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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暗涌

阁挽

暮色浸透皇城,檐角铜铃在风中撞出细碎的呜咽。欲轻浥独坐于书房,案上密信散落如残雪,每一封都浸着阁老欲立太子之事的阴私。烛火摇曳,在他面上投下斑驳阴影,仿佛一张随时碎裂的面具。

他想起半月前那场暴雨。御花园石阶湿滑,欲玦“不慎”跌入荷塘,衣袍浸透却笑得无辜:“皇兄,这池水凉得刺骨,您可要替臣弟寻个由头罚那疏于打理的奴才。”彼时他分明看见对方眼底的挑衅,如蛇游过水面留下的蜿蜒冷痕。门扉骤开,寒风裹挟着欲玦的气息涌入。他踏过门槛如踏过尸骸,玄色袍角绣金蟒纹,蟒首垂于膝侧,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冷金属的光泽。欲轻浥抬眼,撞进那双漂亮的眼眸——琥珀色瞳孔深处蛰伏着狼的阴影,此刻正舔舐着唇角,似在品味猎物挣扎的滋味。

“皇兄,我杀了那个人。”他的声音裹挟着寒意,却又掺了一丝蜜糖般的甜腻。欲轻浥指尖颤了颤,袖中密信被冷汗浸透。那人原是阁老安插在宫中的耳目,若此事被查,太子之位必生波澜。“你要什么奖励?”他刻意将语调放缓,仿若抛出饵食的猎人。掌心却暗自攥紧,龙椅上暗藏的匕首纹饰硌得生疼——那是父亲临终所赠,用以防狼子野心的兄弟。

欲玦忽地轻笑,指尖抚过案上信纸,动作轻佻如蛇信舔过猎物。“不必编理由气我。”他俯身逼近,发梢扫过欲轻浥耳畔,激起一阵战栗,“那阁老想让我当太子,所以皇兄想让我亲手杀了他。若你亲自告诉我,我也会听话的。”殿内空气凝滞如胶。欲轻浥袖中掌心沁汗,却仍强撑帝王姿态:“孤相信你自有分寸。” 喉间却哽着一句未出口的疑惧——这利刃若反噬,是否会比阁老的威胁更狠毒?

“原想让皇兄把自己的信任奖励给我。”欲玦忽地攥住他手腕,力度恰如扼蛇,指尖沿经脉游走,似在丈量血脉的温热,“但想必皇兄相信的只有自己。”话音未落,红唇已覆上欲轻浥的唇齿。帝王奋力挣扎,却被轻易掀倒在地。锦缎衣袍摩擦青砖,发出令人心悸的窸窣声。欲玦在旁失笑,指尖抬起身下人的下颌:“我想要皇兄,就在这里——用这具身子,换你今夜安眠。”

欲轻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嗅到对方唇齿间残留的血腥气,是那人喉管被割断时的最后一息。皇弟的吻如蛇毒渗入肌理,酥麻与刺痛交织攀升。殿外风铃骤停,唯有烛芯爆出一声脆响,火苗跃动如垂死的挣扎。

“停下!孤让你停下!”他嘶哑嘶吼,却换来更炽烈的掠夺。欲玦的拇指抚过他喉结,动作温柔如抚琴弦,眼底却燃着野兽的炽火:“皇兄可知?这书房地砖下埋着三具谏官尸骨。您若再拒我,第四具便会是阁老的。”欲轻浥僵如冻石。他原以为将利刃攥在掌心,却不知刃柄早已被对方蚀穿。皇弟的轻笑在耳畔炸响,如金蟒蜕皮时的嘶鸣。

欲轻浥的嘶吼湮没在欲玦唇齿间的掠夺中。烛芯爆响后,火苗骤然跌落,书房陷入半明半暗的混沌。他嗅到对方呼吸里裹挟的血腥,混着龙涎香的气息,仿佛一条毒蛇在啃噬猎物时仍不忘涂抹迷香。喉间被咬破的伤口渗出丝丝甜腥,那是欲玦故意留下的印记——既宣告着占有,又提醒着他此刻的脆弱。

"孤让你停下!"他奋力挣动,指尖抠进青砖缝隙,指甲断裂的疼痛却不及喉间窒息的恐惧。欲玦的吻如蛛丝缠缚,每一声吞咽都似在吞食他的帝王尊严。忽而,对方齿间轻咬,一滴血渗入口腔——是那人喉管被割裂时的最后一滴。这血不是阁老的,而是昨夜被欲玦秘密处决的宫妃所有,她生前曾试图向欲轻浥揭露这位皇弟的暗桩网络。"皇兄的滋味,比想象中更甜。"欲玦退开半寸,唇角猩红如涂毒。他指尖抚过欲轻浥被咬破的唇瓣,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阁老的命,换您今夜臣服。若您不愿,明日朝上便会传出他病逝的消息。"

殿外骤雨倾盆,檐角铜铃在狂风中撞出凄厉长鸣,雨水顺着琉璃瓦淌下,在廊下汇成蜿蜒血河般的溪流。欲轻浥僵卧在地,喉间哽着未成的帝王怒叱。他瞥见对方袍角金蟒纹在暗处游动,蟒首垂于膝侧,鳞片映着残烛光,恰似欲玦眼底的狼影——蛰伏、伺机、等待撕咬。

"你疯了。"他嘶哑低语,掌心仍攥着龙椅匕首的纹饰。那利刃原是为防兄弟反噬,此刻却硌得掌心发烫,似在嘲笑他的无用。龙椅扶手雕着九条盘龙,每条龙颔下都嵌着赤色宝石,此刻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红光,恍如欲玦方才留下的齿痕。

欲轻浥突然想起三年前太子初立时,欲玦在宫宴上俯身替他斟酒,袖口滑落一封密信,信中赫然写着"弑兄计"三字,字迹与此刻他唇上血渍的猩红如出一辙。欲玦忽而轻笑,俯身将耳畔贴向他心口。"皇兄真觉得臣弟只是为太子之位?"他指尖沿欲轻浥锁骨游走,力度轻如抚琴,"这具身子...才是臣弟真正想要的猎物。"话音未落,他忽地抽身退至门畔。玄色袍角扫过满地密信,信纸上的"立储"二字在风中翻卷如枯蝶。欲轻浥踉跄起身,喉间腥甜未散,却见对方在门槛处回眸,琥珀眸中燃着挑衅的火:"今夜三更,阁老府会传出窃贼入室的谣言。皇兄若想替他收尸,臣弟不介意多杀一人。"门扉闭合,寒风裹挟雨声涌入。

欲轻浥跌坐回龙椅,掌心匕首纹饰烙入皮肉。他想起父亲临终的警告:"玦儿瞳中有狼,轻浥需以血饲之。"如今血已饲,狼却仍未饱。案头砚台未干的墨迹晕染成诡异的图腾,恍如欲玦唇角那抹未拭去的血,蜿蜒成一条噬人的蟒。忽有内侍叩门,呈上一匣密报。欲轻浥拆阅后,面色骤变——阁老之子竟与敌国暗通,欲玦早已知晓此事,却故意借他之手铲除异己。这哪里是蜜糖裹刃,分明是毒蝎饲饵,诱他一步步踏入陷阱。他攥紧密报,纸页在掌心皱成一团,如他此刻扭曲的心绪。

更深露重时,欲轻浥披衣潜出书房。长廊灯影幢幢,每盏宫灯都像欲玦窥探的眼睛。他行至御药房,却见窗棂透出诡异红光——欲玦正与首席太医密谈,案上摆着阁老的生辰八字与一盒乌金毒粉。太医躬身禀报:"此毒服后三日内脉象无异,七日方显咳血之症,外人只道是急症暴毙。"欲轻浥隐在暗处,袖中匕首寒芒微闪。杀弟证清白?可若此刻动手,满朝皆知他残害手足,敌国反间之计得逞,江山危矣。若不杀,这披着蜜糖的利刃早晚反噬。他想起幼时与欲玦共骑一马游猎,那人总在猎物垂死时轻抚其皮毛,笑语:"疼吗?疼才记得谁是你的主人。

"阁老府惨案终如欲玦所预言。次日朝堂之上,老臣们哭谏立储,皆被欲轻浥以"国丧未过"为由压下。退朝后,他独坐龙椅,指尖摩挲欲玦昨夜留下的齿痕。那伤口已凝成痂,暗红如一枚烙铁印记。忽闻殿外脚步声急,内侍呈上密匣——竟是那阁老府暗卫所藏的兵符,背面刻着"玦"字。烛火渐熄,黑暗吞噬书房。他忽觉喉间残留的腥甜竟泛起一丝甘味,如蜜糖裹着刀刃,割裂舌根时仍诱人吞咽。宫墙之外,欲玦正倚在梧桐树下,指尖把玩着一枚染血的玉佩——那是欲轻浥幼时坠马的信物。月光穿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阴影,狼瞳在暗处幽幽闪烁,等待下一次噬咬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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