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祈的情绪像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在实验室里砸碎了三个烧杯,烟头把手臂烫出了新的疤,连琴酒都皱眉说"爱尔兰最近疯得更厉害了"。我和景光交换眼神时,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担忧——他是在烦我们暴露了吗?还是组织的新任务让他压力太大?
直到第十三次给吐槽祈的组织成员使绊子后,他突然扔来份档案:"查这个爆炸团伙。"牛皮纸袋上印着两个嚣张的名字,地址栏赫然写着萩原和松田所在的拆弹部队辖区。景光的指尖在纸页上颤了颤,我看见祈转身时,绷带下的麒麟纹身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暴雨倾盆的夜里,我们跟着祈摸进废弃工厂。他没让我们插手拆弹,只扔给我一把枪:"看好外围。"话音未落就冲进雨幕,黑色风衣在路灯下像片失控的乌鸦翅膀。等我们制服了放哨的喽啰,赶到居民楼时,正看见他把个爆炸犯像破麻袋般摔在松田脚边——那家伙鼻青脸肿,嘴里还塞着 rag,而祈站在雨里,雨水顺着狼尾发往下淌,冷得像块冰。
松田愣住了,墨镜滑到鼻尖,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祈打断。祈没看他,只把拆下来的炸弹零件砸在地上,零件滚到萩原脚边时,他才抬眼望了眼顶楼——萩原正趴在天台边缘拆另一个炸弹,卷发被雨水粘在额头上。
"走。"祈转身就走,雨水在他身后汇成小溪。我看见他爬上排水管时,用了萩原总念叨的"龙国轻功",脚尖点着墙面就上了顶楼,黑色风衣在雨幕里划出利落的弧线。等他下来时,浑身都湿透了,绷带下的血水流进衣领,却只是淡淡说:"结束了。"
回程的车上,景光偷偷给祈递毛巾,被他摆手拒绝。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望着顶楼的方向,雨水在车窗上划出泪痕,模糊了远处萩原和松田的身影。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枚警校时的纽扣,是萩原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总是这样。"景光低声说,声音被雨声盖得模糊。我看着祈在副驾上蜷缩的背影,忽然想起警校时他帮景光破血案回来的那个傍晚,也是这样缠着绷带地回来,却把所有伤口都藏在衣服里。他把重情重义藏在疯癫的外壳下,用最笨拙的方式护着想护的人,哪怕被误解,哪怕被雨水浇透,也不肯回头看一眼自己流了多少血。
雨还在下,祈的风衣搭在车后座,水滴在真皮座椅上晕开深色的花。我知道他在烦什么了——不是我们暴露,而是害怕来不及。害怕爆炸响起时,萩原和松田来不及躲开;害怕他这张染黑的纸,护不住那些还在阳光下的人。而我只能握着方向盘,在后视镜里偷偷看他,把心疼和爱意都咽进肚子里,陪着他在这无边的雨夜里,继续扮演疯子。
……
但这事儿远没结束。几天后祈又悄摸摸出去了,我和景光没敢跟——上次跟到居民楼时,他回头用眼神警告的模样,像极了护崽的狼。等他深夜回来时,绷带下渗出的血把沙发都染红了片,新裂开的伤口在麒麟纹身旁蜿蜒,像条狰狞的蛇。
黑麦坐在沙发上冷笑:"爱尔兰大人真是越来越忙了,忙着当活雷锋?"祈正往伤口上倒酒精,闻言动作顿了顿,绷带下的肌肉绷紧。他瞥了黑麦一眼,那眼神冷得能冻碎玻璃,却没说话,只把沾血的棉球砸进垃圾桶。我突然看见黑麦眼里闪过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气得差点把水杯摔了——祈这招蜂引蝶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什么蜂蝶都往身边招,连黑麦这种货色都能被他勾得眼神发直!
晚上回房开了屏蔽器,群里的松田正疯狂刷屏:"祈那混蛋当假面骑士了?!"附带的照片里,爆炸犯被打得鼻青脸肿,旁边黑色袋子里装着拆碎的炸弹零件,最绝的是那张落款"过路人"的纸条,上面用极小的字列满了犯案动机和爆炸计划,连买炸药的收据都贴在旁边。
我坐在窗台上看着照片笑出了声,景光凑过来看时,手机屏幕映着他无奈的脸:"还是老样子。"是啊,警校时破景光家的案子,他也是这样单枪匹马,把外守一的罪证整理得比检察院卷宗还齐,却只字不提自己在暗处熬了多少夜。他总把自己当影子,把别人的平安扛在肩上,连留纸条都要扮成"过路人",好像生怕别人知道他动了私情。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安全屋里静得能听见祈在实验室里拆零件的声音。我摸着袖扣上的鸢尾花,突然想起他在警校说过的话:"秘密啊,就是要藏在影子里才安全。"那时我们笑他中二,现在才懂,他早就把自己活成了影子,在组织的阴影里东奔西走,用疯癫做伪装,把所有温柔和担当都藏在绷带下面,连留个证据都要拐着弯扮成路人,生怕给我们惹来麻烦。
景光突然指着照片角落:"你看这纸条的折痕,是他惯用的三折法。"我凑近了看,果然,纸条边缘有三道均匀的折痕,和他当年给我传的小纸条一模一样。原来他不是不想认,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他在,他安好,他还在暗处护着我们。
实验室的门轻轻响了声,祈抱着烧杯走过走廊,绷带下的麒麟纹身被灯光照得发暗。他在我房门外停了停,似乎想敲门,最终还是走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突然觉得心里又酸又暖——这笨蛋,招蜂引蝶也好,扮过路人也罢,终究是那个把我们看得比命还重的祈,是我们在这黑暗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