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明前的黑浓得像墨汁,警校宿舍楼还泡在这片深沉中,张祈却已如往常一样盘坐在操场器械区的单杠下。他垂下眼眸,手指麻利地系紧护腕,腕骨那儿的旧伤疤淡淡的,在月光下时隐时现。他的指节灵活转动着,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晨雾夹着青草的味道慢慢涌来,打湿了他的发梢,可他依旧全神贯注。
忽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扭头一瞧,五个身影踏着星光走来。降谷零脖子上挂着毛巾,手指缝里还夹着战术笔,边跑边背记条例呢;诸伏景光抱着叠成豆腐块的外套,白衬衫领口歪着,显然是匆忙套上的;松田阵平单手转着哑铃,嘴里叼着半根能量棒,步子看似散漫,实则精准避开晨露;萩原研二扛着训练假人,边跑边打哈欠,发梢还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草屑;伊达航双手各拎一个保温桶,桶盖上贴着“给小崽子们补充体力”的便签,眼睛透过镜片温柔又无奈地看着大家。
张祈抬手扶额轻叹一声,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里凝成细小冰晶。“我说过好多次了,这是我的个人训练计划。”话音刚落,萩原就挂到他肩上,迷迷糊糊地说:“祈酱一个人多寂寞啊!我们来陪你练,肯定比教官还严格!”松田随手把哑铃抛向空中,接住后挑眉道:“对呀,顺便教教某些人怎么用擒拿术。”降谷默默站在张祈对面,摆出格斗起手式,耳朵尖却紧张得微微发红:“我还没掌握新教的关节技,想再请教你……”诸伏景光蹲下来仔细检查张祈的护膝绑带说:“今天晨跑要过泥地,护具得再紧点。”伊达航晃晃保温桶,热气混着姜茶香飘散开来:“先喝口热的,免得训练时抽筋。”
天边开始泛白,六点的钟还没敲,六个人已经在器械区开始训练了。张祈侧踢带起的风从松田耳旁刮过,萩原的加油声和降谷的喘息混在一起,诸伏景光记录数据的笔尖“沙沙”作响,伊达航的声音穿透薄雾。远处教学楼的监控镜头忠实地记录着,六个青年的身影在晨光中交错,汗水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星芒。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张祈看着身旁气喘吁吁却精神抖擞的五人,突然意识到他们不再只是六个独立的人。那些一起熬过的夜、加练的清晨、互相调侃的瞬间,已在时光里织成了牢不可破的羁绊。操场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轻声为这段注定载入校史的青春鼓掌。
……
张祈刚解开腰间的皮质护腕,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旧伤留下的淡疤。降谷零已经站到他对面,少年脖子上的毛巾还在滴水,发梢被汗黏在额角,却仍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像是随时要捕获每个动作要领。
“零”,张祈轻叹一声,抽出背包里泛黄的皮质卷轴,卷轴边磨损的痕迹满是岁月的沉淀,“今天教你我们家族的云踪步,记住不能外传。”话还没完,器械区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萩原研二直接从单杠上倒挂下来,脑袋差点碰到张祈肩膀,发梢扫过他耳际:“哇——是家传绝学?我也要学!”眼睛亮得像发现新玩具的金毛犬,晃荡的双腿带着兴奋的弧度。
松田阵平单手撑着训练假人翻了个身,战术靴在地面擦出“刺啦”声:“凭什么只教降谷?上次拆弹比赛我明明比他快0.3秒。”说着故意甩了甩沾着汗的刘海,水珠正好砸在萩原脸上。
诸伏景光默默放下手中的体能记录本,笔尖在纸面划出长长墨痕:“我可以保密的。”他白衬衫第二颗纽扣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了,露出半截锁骨,低垂的眼睫毛透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伊达航晃了晃保温杯,姜茶香混着晨雾散开:“别为难小祈,家传功法确实……”话没说完,就被萩原抱着胳膊晃得差点站不稳。
张祈看着闹成一团的众人,喉咙里逸出一声轻笑。他摊开卷轴,泛黄的宣纸上用朱砂绘着复杂的步法路线,手指抚过一处磨损严重的云纹:“这套身法需要很强的平衡感……”话没说完,松田就单脚踩上训练轮胎,挑衅地挑眉:“不就是重心控制?看好了——”话音未落,整个人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栽进泥坑。
千钧一发之际,张祈如鬼魅般掠过,衣袖带起的风卷着草屑。他左手揽住松田的腰,右手扣住对方手腕,借力在空中划出优雅弧线。落地时松田还是一脸惊愕,可在张祈松手瞬间,耳尖泛起可疑的红:“切……不过是运气好。”
萩原直接扑到张祈背上,温热的呼吸扫过他后颈:“我也要!我也要!”降谷零默默握紧战术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刚的动作轨迹,笔尖划破纸都没察觉。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爬上训练塔尖。六个身影在器械区反复演练玄妙的步法,汗水滴在青石板上,晕开的痕迹仿佛在书写新的传奇。张祈看着身边认真模仿的众人,忽然觉得,也许有些传承,比血脉更珍贵的是愿意交付真心的羁绊,就如并肩作战过无数次的瞎爹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