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的过程像被丢进绞肉机里转了三圈。

陆念蜷缩在医院的瓷砖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从古井跃入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撕成了无数碎片，又在某个未知的空间里重组。后颈的青鸾胎记火烧般疼痛，提醒他这具身体并不适应这种跨界的旅行。

"该死..."他挣扎着爬起来，却在抬头时僵住了。

眼前是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黑发间赫然多了几缕刺眼的白丝，眼角浮现出细纹，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更可怕的是镜中反射出的环境：雪白的墙壁，刺眼的方形顶灯，还有墙上那个奇怪的装置，正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电灯..."陆念喃喃自语，想起沈曦曾描述过的现代世界。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节处的皮肤已经开始松弛，浮现出几点老年斑。

青鸾血脉的代价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洗手间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陆念本能地掐了个隐身诀，却惊恐地发现灵力运转滞涩了许多。勉强隐去身形后，他踉跄着躲进一个隔间。两个穿白大褂的男子走进来，站在小便池前闲聊。

"听说了吗？427号病房那个植物人女孩，血液样本检测结果把实验室都炸了。"

"何止啊，据说上面直接派了特种部队看守。老张说抽出来的血在试管里会自己组成奇怪的图案..."

陆念屏住呼吸。427号病房——那一定是沈西！

两人洗完手离开后，陆念显出身形，却因灵力消耗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黑发在他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他咬咬牙，掐诀变出一身与现代人相似的衣物——黑色T恤和牛仔裤，只是细节处仍带着修真界服饰的痕迹。

推开洗手间的门，陆念被走廊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雪白的墙壁，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还有天花板上排列整齐的方形灯...一切都与修真界截然不同。远处墙上挂着的电子屏显示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和文字，刺得他眼睛发痛。

"先找沈西..."他默念着，顺着走廊潜行。

每个病房门上都贴着数字。陆念蹑手蹑脚地查看，终于在拐角处发现了427号病房。门前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黑色制服上印着"新纪元特勤"的字样。

陆念躲在拐角处观察，发现病房的窗户被百叶窗遮得严严实实。正当他思考对策时，病房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出来，对守卫说："再抽200cc，主任需要更多样本做量子共振测试。"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一个守卫皱眉，"那女孩快撑不住了吧？"

"上面命令，"医生冷漠地说，"她的血液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陆念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必须立刻行动，但在这个灵力受限的世界，强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

"宋博士醒了！他在西区闹事！"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留下一人看守，另一人快步朝骚动方向跑去。陆念知道机会来了，他掐了个昏睡诀——这次施法让又一片黑发变白——守卫立刻靠着墙滑坐在地，陷入沉睡。

陆念闪身进入病房，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狠狠一缩——

沈西被束缚带绑在床上，手腕上插着输液针，透明的导管里流动着银色的血液。她比茧蛹影像中更加憔悴，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右眼下那颗泪痣依然鲜明。

"小西..."陆念轻声呼唤，快步走到床前。

沈西缓缓睁开眼，目光起初是涣散的，但在看清陆念面容的瞬间，她眼中突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陆...念师兄？"她的声音虚弱却清晰，"你真的来了..."

"我来带你回家。"陆念伸手去解束缚带，却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被一股电流般的触感击中。沈西的双眼突然变成完全的银白色，与修真界沈曦的能力爆发时一模一样。

"小心..."她的声音突然带上沈曦的语调，"门外有..."

警报声骤然响起，刺耳的鸣笛回荡在整个走廊。陆念回头看到病房门上的红灯疯狂闪烁，显然触发了某种安全系统。

"他们在我身上装了监测仪..."沈西痛苦地闭上眼，"情绪波动太大会触发警报..."

门被猛地踹开，五六个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冲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陆念。

"不许动！举起手来！"

陆念冷笑一声，青锋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上的青鸾纹路在灯光下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

"修真界的武器！"领头的特勤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活捉他！总部要完整的样本！"

枪声响起，但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种蓝色的能量网。陆念挥剑格挡，青锋剑与能量网相撞爆出刺目的火花。他趁机掐诀，一道青色火墙在身前竖起，暂时阻挡了特勤人员的进攻。

"能走吗？"他转头问沈西。

沈西已经自己解开了束缚带，但针头还插在手腕上。她咬牙拔掉针头，银色血液立刻涌出，在空中形成细小的符文："我...我有沈曦的部分记忆...知道怎么运用这力量..."

走廊上传来更多脚步声。陆念知道不能恋战，一把抱起沈西冲向窗户。就在他准备破窗而出时，一个特勤人员举起了某种喇叭状的装置。

刺耳的声波瞬间充满整个房间。陆念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那声波直接作用于灵力回路，让他头痛欲裂，青锋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沈西也痛苦地蜷缩起来，银色血液不受控制地从口鼻渗出。

"频率137.5赫兹，"特勤领队冷笑道，"专门针对你们这些修真者的弱点。"

陆念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特勤人员逼近。他的灵力完全紊乱，连最简单的法诀都无法施展。更糟的是，他能感觉到青鸾血脉在声波影响下加速消耗——就这么几秒钟，他的头发又白了一片。

就在绝望之际，病房门突然被冰封。厚厚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整个门框，紧接着是墙壁和天花板。特勤人员惊慌转身，只见一个穿病号服的高瘦男子站在走廊上，双手前伸，眼中金蓝光芒交替闪烁。

"宋...宋博士？"一个特勤结结巴巴地说。

宋博士——或者说两个宋清怀意识的混合体——没有回答。他抬手一挥，刺骨的寒流席卷整个病房，所有特勤人员的武器瞬间结冰失灵。声波装置发出几声噼啪响，随即炸成一地冰渣。

"快走..."宋博士的声音时而像修真界的宋清怀，时而带着现代汉语的口音，"他们...马上会启动...量子干扰器..."

陆念强撑着抱起沈西，捡起青锋剑："师尊...您呢？"

"我...要留下来...拖延时间..."宋博士的右手突然结出修真界的法印，左手却像操作现代仪器般在虚空中点击，"沈西的血...是钥匙...也是解药..."

沈西虚弱地抬起头："我的血...怎么了？"

"量子纠缠..."宋博士痛苦地抱住头，两种意识显然在激烈交锋，"你和她...本是一体...必须...合二为一..."

走廊尽头传来更多脚步声和机械运转的嗡鸣。宋博士猛地推了陆念一把："走！三天之内...必须回去...否则两界...都会..."

话音未落，一道蓝光从走廊尽头射来，正中宋博士胸口。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眼中的金光迅速暗淡下去。

"宋博士叛变了！"远处有人大喊，"启动量子干扰器！格杀勿论！"

陆念知道不能再耽搁。他抱起沈西，用最后的灵力催动青锋剑，撞碎窗户跃了出去。下落过程中，他看到楼下的空地上已经布满了武装人员，更远处，三台巨型设备正在启动，散发出不祥的蓝光...

沈西在他怀中轻声呢喃："师兄...我知道一个地方...他们找不到..."

两人坠入医院后巷的黑暗中，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警报声。陆念的白发在月光下格外刺眼，提醒着他所剩无几的时间。

拯救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