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虚无。
叶云歌感觉自己像是沉在热水里,浑身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热气,可皮肤上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麻痹感,像是被人用烈酒灌醉了全身,又被塞进蒸笼里。耳边哗啦啦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哭嚎,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血液里钻来钻去,顺着血管往心脏爬。
“咳。”
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来,叶云歌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斑驳的石顶,上面刻满了歪歪扭扭的血红色符文,那些符文正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落在他脸上,又冷又黏,闻着有股铁锈混着中药的怪味儿。
动不了。
手腕脚踝都被铁环锁着,铁链深深地嵌进肉里,稍微一动就勒得生疼。低头看去,自己正躺在个石台上,石台冰凉,吸走身体里的热气,可小腹那片却烫得吓人,像是揣着块烧红的烙铁。
“醒了?”
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金属摩擦似的质感。叶云歌想回头,脖子却僵得跟生了锈的铁门轴似的,只能勉强转动眼珠往旁边瞟。
血红色的蜡烛在石壁凹槽里燃烧,把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这地方像是个巨大的山洞,正中央立着个半人高的血色祭坛,祭坛上插着柄样式古怪的剑——剑身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暗红纹路,像是凝固的血液。
祭坛前面站着个黑袍人,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巴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从左嘴角一直延伸到耳际。他手里拿着个青铜铃铛,每晃一下,铁链就收紧一圈,勒得叶云歌胳膊腿上的皮肉往外鼓。
“你是谁?”叶云歌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卡着团烂棉絮。
黑袍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他往前走两步,皮鞋踩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叶家人就是记性差,三百年前欠的债还没还清,又添新账。”黑袍人声音突然拔高,像是淬了毒的冰锥子,“你爹娘死前那怂样,跟你现在这德性,倒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叶云歌浑身猛地一震。这人见过爹娘?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血魔教的?”
黑袍人抬手摘掉兜帽,露出张被毁了大半的脸。右半张脸布满扭曲的疤痕,左眼是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塞着枚血玉眼珠,看着就吓人。
“血魔教?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也配跟老子相提并论?”黑袍人嗤笑一声,突然掐住叶云歌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骨头捏碎,“老子是来讨债的。”
冰凉的指尖触到皮肤,激得叶云歌浑身汗毛倒竖。黑袍人掌心有块月牙形的疤,跟叶云歌胸口那胎记形状有点像。
“放开!”叶云歌想抬手推开对方,铁链却勒得手腕生疼,铁环深深陷进皮肉里,已经能感觉到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黑袍人非但没松手,反而越捏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叶云歌的肉里,视线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果然跟那人长得一模一样。”黑袍人的声音有点发颤,带着股说不出的情绪,“连犟脾气都一个德行。”
这话让叶云歌心里咯噔一下。这人认识叶家先祖?
黑袍人突然松开手,后退两步,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青铜盒子。打开来里面不是暗器,而是半块玉佩——龙纹玉佩,断裂口参差不齐,明显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叶云歌感觉胸口一阵灼痛,像是有人拿着烙铁直接烫在肉上。怀里的桂花簪突然发烫,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那温度越来越高。
“苏家女子用精血养你这么多年,叶家小子你可知足?”黑袍人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眼神复杂地看着叶云歌,“可惜啊,她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苏瑶?
叶云歌猛地抬头,撞进对方视线里。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恨、痛、惋惜,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苏瑶在哪?”叶云歌的声音不知不觉带了颤音,不是因为害怕,是急的。想起苏瑶可能落在这群人手里,心尖就跟被针扎似的疼。
黑袍人突然笑起来,笑声刺耳得像是指甲刮过石板。
“在哪?”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叶云歌,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距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药草和血腥的怪味,“在你先祖亲手打造的囚笼里,跟你爹娘当年一样,等着血脉耗尽的那天。”
这话像是把烧红的铁棍直接捅进叶云歌心口,烫得他眼前发黑。想起幻境里母亲刺向父亲的匕首,想起苏晴说过的苏家宿命,想起白裙女子说的叶家血脉需要苏家血脉中和……
“你到底想说什么?”
黑袍人突然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叶云歌胸口的月牙胎记。那距离近得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凉,还有微微的颤抖。
“叶家血脉最霸道,觉醒时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什么秘密,“当年你爹就是怕控制不住血脉力量,求着你娘杀了他。你娘下不去手,最后还是你爹自己撞上那把匕首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叶云歌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
爹娘惨死的真相原来不是背叛?难怪幻境里爹临死时眼神那么平静,娘握着匕首的手抖得厉害……那些画面突然清晰起来,像是就发生在眼前。
“胡说!”叶云歌挣扎着想扑过去,铁链勒得肩膀生疼,“我爹娘是血魔教害死的!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黑袍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叶云歌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两人的皮肤贴在一起,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脉搏的剧烈跳动,像是两颗不安分的心脏在较劲。
“血魔教?”黑袍人嗤笑一声,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们连给血魔提鞋都不配!真正该死的……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正道名门!”
黑袍人突然发力,叶云歌的手腕被捏得咯咯作响,骨头缝都疼。
“当年是谁喊着要清理门户,把我们这些‘魔教余孽’的家人活活烧死在药王谷?”黑袍人越说越激动,面目狰狞起来,“又是谁打着正义的旗号,把我妹妹活活钉在诛仙台上?你们叶家手上沾的血,比江湖上所有魔教加起来都多!”
叶云歌感觉手腕快要被捏碎,但他更在意对方的话。药王谷屠门惨案是二十年前震惊江湖的大案,当时传说是魔教内讧,没想到还有这层隐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云歌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我只知道血魔教残害武林同道,杀我爹娘,抓我朋友,这些账我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黑袍人突然松手后退,动作快得让叶云歌差点往前栽倒。手腕上已经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红得发紫。
“算?”黑袍人突然笑了,笑声凄厉,“你拿什么算?用你这半吊子的血脉力量?还是等苏家那丫头用命给你铺就的康庄大道?”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突然震动起来。石台上刻着的血色符文亮起红光,顺着地面裂缝往叶云歌身体里钻。那些红光像是有生命的虫子,顺着毛孔往里钻,凉丝丝的,又带着刺痛。
“啊!”
叶云歌疼得倒抽冷气,感觉血液像是被搅在一起,顺着血管乱冲乱撞。胸口的月牙胎记烫得吓人,皮肤像是要被烧穿,露出下面的骨头。
“叶家血脉一旦觉醒,要么成为救世主,要么变成更大的魔头。”黑袍人站在祭坛边,冷冷地看着他,手里把玩着那半块龙纹玉佩,“你爹娘当年想毁掉血脉传承,可惜啊……没成功。”
叶云歌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疼得浑身发抖。血液在血管里乱窜,像是要破体而出。能清楚感觉到那些黑色锁链勒住的地方传来灼痛,皮肤被勒得已经麻木。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叶云歌咬着牙,视线开始模糊,却依然死死盯着黑袍人。这家伙明明恨叶家,为什么还要跟他说这么多?
黑袍人突然抬手,凭空捏出柄匕首,扔在石台上。匕首寒光闪闪,刀柄上刻着个“叶”字。
“杀了我,你就能带着李文渊离开。”他后退两步,站到祭坛中央,月光透过石缝洒在他身上,半边脸在阴影里若隐若现,“我心脏位置,有你要的答案。”
匕首稳稳地落在叶云歌手边,寒气顺着刀柄往上爬。叶云歌低头看着那匕首,又看看黑袍人身上模糊的血迹——那人站的位置地面上,滴落的血迹形成了诡异的图案,像是某种……阵法?
“你到底是谁?”叶云歌的声音抖得厉害。不是因为害怕,是察觉到不对劲。这人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明明透着邪气,可眼神深处……却有种熟悉的亲切感。
黑袍人没回答,反而解开了外袍。黑色长袍滑落,露出左边胸口的刺青——半片相同的叶家徽记,另一半明显是被利器毁掉的,疤痕纵横交错,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干的好事。”他拍着胸口的刺青,像是在炫耀战利品,“当年你们叶家先祖大义灭亲,杀了我们全家三十七口,就因为我们知道了玄天剑谱的真相。”
叶云歌瞳孔骤缩。这人身上的叶家徽记……和自己左臂的一模一样,只是他的是完整的青色,而这人的是残缺的黑色刺青。
“你是……”
“我叫墨衍。”黑袍人打断他的话,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你不需要知道更多。现在,动手。”
铁链突然收紧,勒得叶云歌肩膀生疼。血色祭坛周围的符文亮起红光,地面温度急剧升高,烫得脚底板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叶云歌低头看着手边的匕首,又看向墨衍坦然的胸膛。那人就站在那里,露出的位置正是心脏,像是真的在等他动手。
可这人知道叶家血脉的秘密,知道苏家姐妹的事,还可能认识爹娘……杀了他,真相可能永远石沉大海。
汗水顺着额角滴在石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蒸发成白雾。叶云歌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像是沸腾的开水,骨头缝里都在冒热气,胸口那月牙形胎记烫得像要烧穿皮肉。
皮肤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低头看见手腕脚踝的铁环已经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铁环往下淌,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
“怎么,不敢了?”墨衍突然往前一步,离得更近,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爹娘当年可没这么孬种!”
这话像是针扎到叶云歌痛处,他猛地抬头,撞进对方充满挑衅的目光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像是两把剑在交锋,激起看不见的火花。
墨衍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他往前走半步,几乎贴上叶云歌的脸。叶云歌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带着血腥和药草混合的怪味。
“叶家小子,你听好。”墨衍的声音压低了,近得热气都喷在叶云歌脸上,“当年你爹救过我一命,现在我还他这个人情。要么现在杀了我,拿着我的心脉血去救李文渊,要么……两个人一起死在这儿。”
热气喷在脸上,叶云歌感觉脸颊发烫。他能看到对方那只独眼里翻涌的情绪,有恨,有痛,还有……释然?
“苏家血脉能压制你的暴走,这点你算说对了。”墨衍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眼神越过叶云歌的肩膀,看向某个虚空,“可惜我妹妹没你命好,等不到那个能救她的人。”
妹妹?
叶云歌心里一动。药王谷屠杀,妹妹被钉在诛仙台上……
“你妹妹是……”
“动手!”墨衍突然厉声打断,眼神变得凌厉如刀,“别让我后悔给你这个选择的机会!”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血色祭坛发出刺目的红光,黑色锁链突然收紧,勒得叶云歌感觉骨头都要碎了。后背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像是被火烤着,已经能闻到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
叶云歌感觉意识在模糊,体内的血脉力量像是要冲破皮肤,每一寸血管都在刺痛。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不用墨衍动手,血脉暴走就能要了他的命。
眼角瞥见手边的匕首,反射着诡异的红光。
杀了他,就能拿到救治李文渊的药?还能知道更多真相?
可这念头刚起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习武之人,怎能趁人之危?
“我不杀你。”叶云歌喘着粗气,汗水滴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不少,“有种就放开我,咱俩堂堂正正打一场。”
墨衍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独眼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嘲弄,还有一丝……欣慰?
“你以为这是江湖侠士过家家?”墨衍嗤笑一声,往前走了半步,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脸上的毛孔,“现在的你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跟我打?”
说话间,墨衍的手指轻轻擦过叶云歌脖子上的烫伤。那触碰带着凉意,激得叶云歌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
这个动作让墨衍的眼神暗了暗。他突然抬手,快得叶云歌根本反应不过来。叶云歌以为对方要动手杀自己,闭上眼睛等着挨揍。
预想中的攻击没落下。
感觉手腕一松,勒得生疼的铁链突然松开了。叶云歌愣了一下,低头看见墨衍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正用那把黑色匕首挑断锁链的机关。
铁环落地的瞬间,叶云歌只觉得浑身一轻,随即就是脱力般的酸软。他踉跄几步才站稳,活动着麻木的手腕脚踝,上面深深的勒痕已经渗出血珠。
“你这是干什么?”叶云歌握紧匕首,防备地看着对方。这人的行为太过反常,前一秒还恨不得杀了他,现在又突然解开束缚。
墨衍没回答,转身走向祭坛中央。黑袍重新盖住身体,刚才那种疯狂和恨意消失不见,只剩下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叶家血脉真正的力量,不是靠杀戳觉醒的。”他站在血色符文中央,整个人像是被血色光晕包裹,“是靠守护,靠信念,靠……心甘情愿的牺牲。”
叶云歌突然觉得不对劲。这人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交代遗言。
“你到底……”
话没说完,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
墨衍的右手刺穿了自己胸口,五指深深插入心脏位置。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染红了黑色衣袍,像是绽开一朵妖艳的红花。
“这才是……解开叶家血脉真正的钥匙。”墨衍咳出一口血沫,独眼里却闪着诡异的光,他抬起滴着血的左手,掌心躺着半块玉佩,“当年你爹…应该告诉你的…血脉力量……从来…都不是用来复仇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整座祭坛像是被引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出冲天的红光。叶云歌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疼得眼前发黑。
勉强抬起头,看到墨衍的身体正在化为点点红光,像是萤火虫一样飞向叶云歌胸口。那光点在触碰月牙胎记的瞬间,突然没入皮肤。
剧痛从胸口炸开,叶云歌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浑身骨头缝里都在冒火。月牙形胎记变得滚烫,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游走,像是有活物在血管里钻来钻去。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叫出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是要冲破皮肤的束缚。左边心口的位置,原本光滑的皮肤突然浮现出复杂的纹路,与李文渊手心的血色印记一模一样。
黑色锁链哗啦啦全断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叶云歌感觉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被什么东西安抚,胸口的灼热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是墨衍没入他体内的红光在起作用。
抬头再看祭坛,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半块龙纹玉佩掉在地上,发出幽幽的光芒。叶云歌走过去捡起玉佩,触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墨衍最后的体温。
玉佩刚入手,叶云歌就感觉体内血脉力量猛地一跳。胸口的桂花簪突然飞了出来,悬在半空,与半块玉佩产生共鸣,发出柔和的白光。
“叶云歌……”
微弱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叶云歌抬头,看见半空中那半块桂花簪周围,浮现出苏瑶的虚影。面色苍白,双眼紧闭,长发无风自动,身上穿着的白色衣裙沾满了血污,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争斗。
“苏瑶!”叶云歌伸手想碰,指尖却直接穿了过去。
虚影晃了晃,像是随时会散开。苏瑶的嘴唇动着,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声音细若蚊蚋:
“玄……玄天剑……藏在……青城山……剑冢……小心……血魔教……”
声音越来越低,苏瑶的虚影渐渐变得透明。叶云歌急得想抓住她,却只抓到一把空气。桂花簪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白光,叶云歌的眉心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再睁眼时,苏瑶的虚影已经消失,半枚桂花簪轻轻落在他手心,恢复了之前冰凉的状态,只是上面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迹,像是谁的血泪凝结而成。
“多谢。”叶云歌握紧桂花簪和那半块玉佩,心里五味杂陈。
墨衍用自己的命,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还给了他关键的线索。玄天剑在青城山剑冢,苏瑶在血魔教手里,而他的血脉力量,终于不再是失控的猛兽。
掌心突然传来灼热感,那半块玉佩和桂花簪像是活了过来,互相吸引着靠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嗡鸣。叶云歌感觉两股力量在体内交融,一股清凉,一股温热,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伤疤突然开始发痒。叶云歌低头,看见手腕脚踝上被铁链勒出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皮肤上只留下淡淡的红痕。胸口的月牙胎记不再发烫,而是透出柔和的白光,与苏瑶留下的桂花簪遥相呼应。
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落下碎石。叶云歌知道这里马上就要塌了,他背起不省人事的李文渊,将半块玉佩和桂花簪紧紧攥在手心。
转身看向石门,发现不知何时,原本封闭的石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月光从裂缝中照进来,在地面形成一条蜿蜒的小径,像是在指引方向。
没时间多想,叶云歌背着李文渊,深吸一口气,迈步冲向那条月光小径。碎石不断从头顶滴落,脚下的地面在剧烈摇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不稳。
刚跑出没多远,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回头一看,整个血色祭坛已经塌了下去,碎石淹没了刚才站着的位置。如果再晚一步,就真的要被埋在下面。
顺着月光照亮的小径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背上的李文渊呼吸均匀了些,看样子墨衍说的没错,这人确实知道怎么救文渊。
跑出洞穴,外面竟然是个巨大的山谷。谷底长满了奇怪的花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像是无数萤火虫落在了草叶上。抬头能看见满天星斗,北斗七星格外明亮,像是在指引方向。
叶云歌把李文渊轻轻放在柔软的草地上,伸手探他鼻息。比刚才平稳多了,虽然还昏迷着,但已经脱离了危险。他从怀里掏出之前剩下的疗伤丹药,撬开李文渊牙关喂了进去。
做完这些,叶云歌才靠着旁边的大石头坐下,大口喘气。刚才的战斗和血脉觉醒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现在才感觉浑身像是散了架。
手心的半块玉佩和桂花簪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相互吸引着靠在一起。叶云歌把两样东西放在草地上,突然发现当玉佩和簪子靠近时,会发出细微的嗡鸣,而且……颜色正在慢慢融合。
玉佩的绿光和簪子的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淡淡的青色光晕,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叶云歌看得入神,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直到一股熟悉的桂花香气钻进鼻子,叶云歌才猛地回头。
苏晴站在月光下,脸色苍白得吓人,青色裙摆上沾着泥污,右肩的衣服被撕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缠着的白色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你怎么来了?”叶云歌连忙站起来,想去扶她,却又停住了动作。想起苏晴刚才说过李文渊中的噬魂掌有苏家解药,那她现在出现,是来送药的?
苏晴没说话,径直走到李文渊身边,蹲下身检查他的脉象。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李文渊皮肤时,对方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还来得及。”苏晴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白瓷瓶,倒出三粒黑色药丸,撬开李文渊的嘴喂了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娇弱模样。叶云歌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有道新鲜的伤口,像是刚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血珠还在慢慢往外渗。
“你受伤了?”叶云歌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之间还有太多误会没解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晴喂完药,站起身,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话,声音比平时冷得多:“苏家独门解药只能暂时压制 内容包含敏感词,请修改后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