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市。
秦鸣阔别已久的家乡。
李贾站在玄关收拾着颓废的自己。宋文佑早就出门了,李贾也疲于追问。
上次与宋文佑闹得不欢而散。郁郁寡欢了好几天后,两人就陷入了冷战阶段。
宋文佑挑着点晚回来躲李贾,李贾也早早睡下。
反正闲来无事,趁着秦鸣回乡拾掇拾掇邋里邋遢的自己。他与宋文佑的关系人尽皆知,秦鸣算作他的哥们,刚好能给自己出出主意。
毕竟这样和宋文佑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在衣柜里翻找了好一阵,都没找到件体面的衣服,于是勉强穿上。他不出门,大学毕业后就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应该说是难以适应社会的节奏。反正跟家里不怎么往来,干脆做起了“全职主夫”,全身心的挤进宋文佑的生活里,几乎是捆绑式的,把自己包装成了裹着糖霜的毒药。
他对宋文佑的爱,是细水长流,源于难以启齿的荒唐。他是一个卑劣的人,宋文佑是不慎沾染人间烟火的神,神和人,或许只能相伴一段路。
可他是李贾。他要神,就一定要神坠落神坛,万劫不复,仿佛这样就能与之相衬。
他贪恋宋文佑的温柔与疏离,贪恋热恋期时无微不至的关怀,贪恋未曾获得的家的温暖与无私。可如今,神要收回对恶人的恩赐,就像是救命的源泉将要枯竭。他怎又会坐以待毙?
地点约在浮顺楼。
浮顺楼是L市新兴的酒楼,说难听点就是饭馆。至于起这么一个高雅的名字,完全取材于店主不知真假的传说和古香古色的中式装修。价格虽贵,不过烧的菜倒是一绝,所以顺理成章的成了L市东南片的聚会圣地。
秦鸣早就到了,还是像以前那样幼稚,从三楼往下探着身子向李贾挥手。
“哥,来啦?”秦鸣笑嘻嘻的,“我还没点菜呢。其实刚才应该点好的,说来也奇怪,这店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规律吗,点菜不能用手机。”
服务小姐见人齐了,露出职业时的假笑,吴侬软语道:“先生,点菜楼下请哦~”
“真麻烦。”秦鸣翻了个白眼,亦步亦趋的跟在服务小姐身后。李贾失笑,也随着去了。
为了搭配古香古色的氛围,浮顺楼一改往日大桌闹腾的氛围。改用包厢的格式。由于没有安门,每个包厢中的顾客都蛮有素质的轻声细语。这种氛围让李贾这种社恐不太窒息。
没什么胃口,李贾就随便指了几个,等待上菜。
门口有些吵嚷,声音不算大,在安静的空间里却一清二楚,有些谄媚:“那二位满意咱酒楼的招待吗?”
“满意,是自然的,”一个娇媚甜腻的声音回道,“我会在平台上极力推崇那群傻蛋来吃,让本楼的生意暴涨一个点。金老板发家,到时候别忘了杨娇娇的功劳呦。你说是吧,哥哥,你满意这里嘛?”
回答杨娇娇的是一片沉寂。杨娇娇面上有些挂不住。这相亲男怎那不知好歹。她可是数一数二的大网红,纵使心中有许多不满,也只能暂且忍耐。
还没到时候。她可是收人所托。
李贾无心再听热闹。秦鸣不知干什么去了,菜就还有几道没上。
他按捺不住,一出门和秦鸣撞了个满怀。
对方有几秒的慌张,极力调整才回了吊儿郎当的神色:“哥,上完菜了?”
“还没呢。”李贾很敏感,察觉到了对方的不自然,满腹狐疑,“我去催催吧。”
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手足无措,甚至还有些结巴:“不,哥,我催就好,我催就好,不…不急……”
一反常态。秦鸣是不折不扣的懒蛋,厌恶运动,大学时若不是李贾逼他运动,估计现在早已大腹便便,又怎么可能会主动揽活,爬四次三楼?
江山难改,本性难移。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贾眉头拧成一团:“小秦,让开,我自己去。”谁料秦鸣左挡右挡,分寸不让。
也属实为难他了。一米六九的身高要拦住一米八的李贾。
李贾有些恼火,把秦鸣架着扭到了一边。秦鸣见此,干脆不阻拦他了,长叹一声进了包厢。
刚刚那对男女还没走,女方似乎有些生气了,把对方堵在楼梯口:“呵,你以为你是谁?故作清高些什么?拜托,你可是高攀了我耶,一个从末流211出来的穷鬼,一没房二没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相了个皇帝出来!”男方原是极力挣脱她的桎梏,见李贾来了便僵住不动了,干脆缩在了阴影里。
杨娇娇正骂的起劲,见他这样更来火了:“你出来,这样躲躲藏藏算什么男人!”
争执中,男生的领带被揪掉,正好落在了擦肩而过的李贾头上。
李贾把蒙着视野的东西扯下来,愣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跨回楼上,一把拉开疑惑的杨娇娇。
看清那人的脸,心里那点恐慌彻底实锤。
明明是7月的天气,可他如同浸泡在了西伯利亚的冰湖里。
“怎么了?”杨娇娇试探的询问,不屑的瞥了这个穿着老套的人一眼“你们认识?”
“不认识。”宋文佑垂下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走吧。”
他们肩并肩的走下楼梯,消失在了拐角。
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杨娇娇的吐槽:“哪里来的神经病娘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