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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血印惊澜**

灶膛里的火舌舔着铁锅底，蒸笼缝隙窜出的白雾模糊了明楚凰的视线。她垂眼盯着案板上那叠桂花糕，指尖在糕体侧面轻轻一划，夹层里的密信便无声滑入袖笼。

"贱蹄子磨蹭什么！"张妈妈扇般的巴掌拍在榆木案上，震得糕粉簌簌飘落，"侯爷的醒酒汤再迟半刻，仔细你的皮！"

铜勺在砂锅里搅出三圈涟漪。楚明凰舀起浮着橘皮的水时，余光正扫见窗外闪过一抹蓝——林婉儿的绢帕在晾衣竿上打了个旋儿，这是她们约好的巳时信号。

"妈妈教训的是。"她弯腰递过食盒，后颈恰好暴露在对方唾沫飞溅的范围内张妈妈劈手夺过雕漆食盒，油渍斑驳的指甲掐进她腕骨火腿片少了两......"

干辣椒突然从房梁坠入油锅。爆裂的辛辣白烟中，楚明凰借着假抹去眼角的刺激泪，看着老虔婆被呛得踉跄后退。蒸笼盖掀开的，她已将桂花糕调换到送往书房的鎏金攒盒底层。

青石路上的晨露未。楚明凰数到第七块苔藓斑驳的方砖时，左脚恰到好处地打滑。食盒翻扣的脆响引来巡逻守卫她扑在碎瓷片上的姿势，恰好让袖中铜钥匙擦过对方腰间的锁链。

"作死的玩意儿！"守卫的靴尖离她太阳穴仅差半寸。

血从掌心渗进石缝时，她听见钥匙摆动的频率——每三次晃动会有微小停顿。当守卫骂骂咧咧拎起她后领时，那枚青铜钥匙已贴着鞋底滑入袖袋。

书房窗棂将阳光切割成金色栅栏。楚明凰的炭笔在宣纸上疾走，漕运账册上的数字在光交界处浮动。墨迹的微妙色差在晨光下显露无遗——批朱砂，涂的印记在阳光下会泛出橘调。

"永隆三年河道维护费..."她指尖悬在两组数字之间，突然轻笑出声。复式记账的借贷平衡被粗暴打破，涂改者甚至没注意到墨迹渗透纤维的深浅差异。

龙涎混着酒气骤然逼近。账册"啪"地合拢，压住她来不及收起的演算纸。萧景琰的拇指按在封面那个血指印上，昨夜醉眼里的混沌早已消散，此刻瞳孔缩得像盯住猎物的夜枭。

"柴房老鼠居然识字？"

他体温高得反常，掌心潮热隔着衣袖烙在她腕间。楚明凰突然发力翻转手腕，指甲在对方虎口划出细痕。这个角度能让两人同时看见——她蘸血在账册扉页画的符号，正诡沿着纸纤维蔓延成树状分形。

窗外传来瓷瓶晃动的脆响。萧景琰左手小指那道陈年疤痕在她视线里一闪而过，与生母留下的暗卫密档中的描述分毫不差

"巳时三刻巡房！"远处婆子的破锣嗓刺透紧绷的空气。

萧景琰突然松开钳，酒壶"不小心"砸向窗棂。琥珀色的泼在账册上，血印符号遇酒瞬间变成模糊的淡褐色。他歪倒在太师椅里时，醉醺醺的腔调与方才若两人："柴房...块砖..."

楚明凰抹去唇角的血渍，那本染湿的账册已被塞回书架暗格。她弯腰收拾碎瓷片的动作很慢，足够将钥匙压进地砖缝隙。当巡房婆子的灯笼光扫过门廊时，她正"惶恐"地跪着擦拭酒渍，后颈恰到好处地露出被碎瓷划破的血痕。

柴房霉味里混进了新鲜的血腥气。楚明凰数着更漏声摸到墙角，第三松动的墙砖后，蓝皮账册边缘沾着半个湿漉漉的指印——不是林婉儿的。

月光突然被切断。她本能地贴墙翻滚，粗陶罐在方才蹲踞处砸得粉碎。瓦砾飞溅，她看清袭击者腰间晃动的令牌——户部主事的双鱼铜符，与漕运账册上被涂改的批文印章一模一样。

"姑娘快"林婉儿的惊叫从鼠洞方向传来，随即变成闷哼。

楚明凰攥紧半块碎瓷扑向黑影。瓷片划破对方袖管时，她看清内衬上的赵府家纹——正是账册里被朱砂圈出的那个"赵"字。

沉水香的气息突然从屋顶压下。黑影的匕首离她咽喉只剩三寸时，一柄乌木算盘破窗而入，十三档算珠在月光下泛着硬的金属光泽。

萧景琰的声音混着瓦片碎裂声飘下来："柴房第三块砖的桂花糕..."他醉醺醺地打了个嗝，"馊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