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破晓,山色景明,世界再次变得清晰。血气腥浓,尸横遍野,漫山都是妖族的尸身。
妖王的心口处一个大洞,可以看到那颗心已经碎了。
“你杀了他们?”
“是我杀的。”
“他们都是你的手下。”
“那又如何?”妖王踉跄两步,疯狂的笑着,“可这不正是按着你心里最惊恐的事情来做的吗?若说害死他们的,是你!”
看到洛芷瞬间煞白的脸色,妖王讽刺道,“怎么,天界之人,竟然会怜悯妖族?你们不是向来不问缘由格杀勿论吗?”
妖王上前两步,“为了不让你劳心费力,我把他们全都杀了,景山妖族,无一幸免。仙君可还满意?”
不是这样的,妖也分好坏,景山上下两万妖族,总不至于全部双手染血。她是打算除掉沾过凡人鲜血的妖,但是未伤人者,她是准备让他们搬迁去魔界的。
洛芷有些迷惑,这妖王究竟在做什么?刚才虽然长剑穿身,但除了觉得疼痛其实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上的伤。他不应该是对自己和高扬下手吗?为何反而杀了自己手下的一众妖族?
这不对。
从自己与高扬来到这里,景阳镇,狗妖,屠宰场,储存室,化形池,再到见到妖王,每一步都顺利的不可思议。妖王从未主动出击,见到自己和高扬也是先以礼相待,即便最后,也是寻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才出手。这一切行为,就好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景阳镇上的百姓,一脸青黑,与其说是受惊过度精神不济,不如说他们早已是将死之人被人吊着最后一口气。人向来是趋利避害的动物,若真的在一处无法安居,自会寻找其他地方居住,又怎么会坚持留在原地受这种折磨。
是自己先入为主,看到百姓的状况便认为他们是受了妖魔迫害而未细细查看。
“那些百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是猜到了吗?”
“他们早就是该死之人,是本王救了他们一命,让他们存活至今。他们死后成为本王的口粮,这是很公平的事情。如今本王也要死了,他们也活到头了。”
妖王的话如同晴天霹雳。
洛芷面如土灰,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果然如妙姑娘所说,你们是天界来的奸细。”鹦鹉的话猛然在脑海浮现。
妙姑娘,是谁?她知道我们是谁,知道我们会来此,也知道我们要做什么。甚至能驱动妖王,提前让妖王将一切都摆在我们眼前让我们发现。她究竟是什么人?
“妙姑娘是谁?”
“本王不知。”
“不知你会听她的话?”
“本王不知,本王如今只求一死,还请仙君成全。”
耗着妖力吊着一群将死之人的性命,看到自己心中所惧却不意外,一方妖王却愿意因别人的话一心求死,甚至让与他多年生活的小妖一起赴死……
洛芷心中有很多疑惑,没有得到答案,洛芷如何会让他就这般死去,“你休想,我不会让你死。”说着洛芷就要给妖王疗伤,一支冰箭突然出现,穿透了妖王的咽喉。
妖王生机断绝,可其面上却是幸福满足的笑容,像是完成了毕生的使命,就此功成身退。
妖王身体重重的倒下,变回了原型。
随即景山一阵动摇,无数的妖元向洛芷聚来,凝成一颗拳头大的妖元珠,漂浮在洛芷面前。
这是两万多条鲜活的生命,洛芷心情无比沉重。
“高扬,我们走吧。”
两人下山,那妖元珠一直跟随在两人身后一米内。
果然如她所想,没了酸与妖力的支撑,这里的人全部化作了枯骨,数以千计的亡魂在悲鸣,洛芷感觉自己宛如身处十八层地狱。
“这么多亡魂,早该去投胎的,可被酸与以妖力强固人间,魂魄被妖力浸染,若要投胎,需得淬出其中妖力,只怕他们要受尽烈火焚烧之苦了。”
两万妖灵,数千人魂,洛芷也不知道这些生命究竟是死在妖王手上的,还是死在自己手上的。
洛芷看着自己的手,分明白净如昔,却感觉上面满是鲜血,有人的,也有妖的。
“快放我出来。”脆生生的童音响起,打断了洛芷的自责。
怀中的乾坤袋不安分的跳了出来,使劲的扭着身子想把袋口挣开。
洛芷拉开紧绳,小计都立马蹦了出来,落在那颗妖元珠上,向四周一扫,了然道,“我说感觉外面气氛这么诡异,居然是捅了鬼窝。”
帝尊给洛芷的乾坤袋里装的居然是个小娃娃。高扬不由得想凑近看个清楚,这一看直接把他给吓蒙了。
这不是在仙魔大战中陨落的计都星君吗?
难道计都星君没有死?
不可能,他曾亲眼见过计都星君的仙体。
或许是帝尊思念计都星君,所以做了一个计都星君模样的小娃娃吧。毕竟计都星君与应渊帝君关系极好,帝尊又向来宠爱应渊帝君,为了宽慰应渊帝君思念挚友之苦,做一个小娃娃寄托哀思也不是不可能。
这小星君做的可真是逼真,栩栩如生,还有灵智,煞是可爱,他好想摸一摸怎么办?
小计都像感受到了高扬的想法,横了高扬一眼。高扬顿时感觉自己像是看到帝尊亲临一般,刚起的念头立马散了个干净。帝尊做的东西,哪里是自己能碰的。
“阿芷,这些魂魄得赶紧送去冥界投胎,不然在人世间飘荡的久了很容易成为恶灵,祸乱人间。”
“这么多亡魂……”
“这个时候就要看我,嘟嘟大人的本事了。”
小计都兴高采烈的跳到洛芷肩膀,正了正神色,“先说好,我教你法子,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把我关进袋子里。”
“成交。”
根据小计都所说之法,数千亡魂被收进了妖元珠里,洛芷拿着这小小珠子,只觉得它比泰山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