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暑假好像被拉得特别长,蝉鸣从早到晚没停过,空气里总飘着冰汽水的甜。这天早上七点,张桂源家的门铃就被按得急促,他趿着拖鞋开门,看见杨博文背着个半人高的登山包站在楼道里,左奇函拎着两袋烤串调料跟在后面。

你这包是把家搬来了?(张桂源侧身让他们进,就见杨博文从包里掏出折叠椅、驱蚊液,甚至还有个迷你小风扇)

乡下蚊子多,我妈塞的(杨博文拍着包底)对了,陈浚铭呢?不是说他带烧烤架吗?
话音刚落,门铃又响了。

(陈浚铭抱着个银色烤架站在门口,脸颊通红)我爸说这个烤架能调火力,就是……有点沉

(王橹杰从他身后探出头,手里还拎着个保温箱)我带了冰啤酒,偷偷从冰箱拿的,我爸藏的进口货

(坐上去乡下的中巴车时,李嘉森突然指着窗外叫)快看!卖西瓜的!
车还没停稳,杨博文已经掏出十块钱冲下去,抱着个纹路深绿的西瓜跑回来,被售票员阿姨敲了下胳膊:“小年轻慢点,摔着咋办?”

这瓜保熟吗?(张奕然拍着瓜皮,声音闷得像敲鼓)

(杨博文得意地翘腿)我跟老板打赌,不熟他赔我两个

(陈奕恒突然戳他后背)你昨天不是说乡下有狼狗吗?我带了火腿肠,书上说狗爱吃这个

(车刚进村子,杨博文就扒着窗户喊)姥姥!
路边槐树下坐着的老太太立刻站起来,手里的蒲扇摇得更快了:“慢点跑!地上滑!”众人跟着杨博文往院子里冲,刚到门口就被一声巨吼吓住——黄棕色的大狼狗正蹲在门槛上,吐着舌头瞪他们。

大黄!坐下!(杨博文喊了一声,狼狗立刻夹着尾巴趴下去,尾巴却还在地上扫得沙沙响)

(陈浚铭把火腿肠掰成小块递过去,手指抖得差点掉地上)它……它不会咬我吧?(大黄叼过肠,突然用脑袋蹭了蹭他手背,逗得众人笑起来)

先去池塘钓鱼!(左奇函扛着鱼竿往屋后走)

(杨博文一把拽住左奇函)那池塘有龙虾,用鸡肝钓最灵

(张奕然从包里掏出个玻璃罐)我带了空瓶子,钓上来的龙虾能装这里

(李嘉森刚把鱼饵甩进水里,浮漂就猛地往下沉。他拽着鱼竿往后仰,却被一股力道扯得往前踉跄)

(杨博文扑过去按住李嘉森)是大的!别松手!(两人较劲时,鱼竿突然弯成C形,“啪”的一声断成两截,水面上只漂着半截蚯蚓)

笨蛋(王橹杰把自己的鱼竿递过去)池塘底下有树根,得慢慢提

(陈奕恒突然指着岸边叫)快看陈浚铭!(只见陈浚铭蹲在柳树下,手里举着个网兜,正追一只蓝蜻蜓跑,网兜在草里扫得哗啦响)

(中午在院子里支起烤架,杨博文刚点着火,就被烟呛得直咳嗽)

(张桂源往炭上撒了把玉米粒,噼啪声里混着香气飘开)

肉串!肉串!(张奕然举着签子催,油滴在炭上冒起白烟,把大黄引得蹲在旁边,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看得我也想过这种暑假啊

(陈浚铭咬了口烤鸡翅,突然指着墙头笑)那个是不是隔壁家的小妹妹?
众人抬头,看见隔壁墙头上露出个脑袋,小女孩举着半个桃子朝这边挥手。

(杨博文手忙脚乱地抓了串烤肠扔过去,却砸在墙头上滚进了草丛)

丢死人了!(左奇函笑得直拍大腿)

(下午躺在树荫下的吊床上,李嘉森翻着手机里的漫展视频叹气)早知道不去漫展的人是我了,我姐说声优现场超好听

(张桂源递给他瓶冰可乐)下次再去呗,我妈说国庆有动漫嘉年华

(王橹杰突然坐起来)杨博文姥姥家不是有旧相机吗?咱们拍点照片当纪念
找相机时翻出了杨博文小时候的相册。穿开裆裤的小孩举着奖状傻笑,背景里的大黄还是只毛茸茸的小狗。

这狗跟你一样胖(陈奕恒戳着照片)

(杨博文一把抢过相册)要拍就赶紧,太阳快落山了
八个男生挤在老槐树下拍照,大黄突然窜到中间坐下,尾巴扫得张奕然一激灵。

别动!(王橹杰举着相机喊,快门按下时,杨博文正揪着左奇函的头发,陈浚铭抱着大黄的脖子,远处的烟囱里飘出缕青烟)
晚饭时姥姥端上刚蒸的玉米,黄澄澄的颗粒沾着水汽。

(陈浚铭啃得满嘴渣,突然抬头)晚上真的能看星星吗?

(杨博文往院里指)等会儿把灯关了,能看见银河,我上次来还数着北斗七星呢
夜深了就在院子里搭帐篷。李嘉森刚钻进睡袋,就听见外面有窸窣声。拉开帐篷门一看,杨博文正蹲在烤架旁,手里举着根没吃完的烤串。

你咋还吃?(李嘉森凑过去,被塞了半串鸡皮,油香混着晚风飘进鼻子里)
第二天早上被姥姥的喊叫声吵醒。众人揉着眼睛跑出帐篷,看见大黄叼着个拖鞋在院子里转圈,陈浚铭正追得满头汗。

那是我新买的拖鞋!

(杨博文跳起来去抢,结果被大黄绊了个趔趄,拖鞋飞进了篱笆外的菜地)

(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陈浚铭突然把个玻璃瓶塞进杨博文手里。里面装着只蓝蜻蜓,翅膀在阳光下闪着亮)昨天没抓住的那只,今早看见它停在篱笆上(陈浚铭挠着头笑)给你留着玩
坐中巴车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困得靠在椅背上。

(杨博文把玻璃瓶举到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蜻蜓的翅膀像撒了金粉)

(张桂源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突然想起昨晚的星星。那么多那么亮,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他掏出手机给群里发消息)下周去图书馆,谁不去谁请吃冰淇淋(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一串“收到”的回复,杨博文还特意加了个龇牙的表情)
车到站时,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站牌上。八个男生背着包往家走,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串没散开的省略号。杨博文举着装蜻蜓的瓶子跑在最前面,大黄追车的叫声还隐约能听见,混着风里的槐花香,把这个夏天又拉长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