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篮球场

蝉鸣声裹着六月的热风灌进球场，篮筐在阳光下镀着层银边。张桂源穿着洗旧的白色背心，球衣下摆随意地塞在短裤里，运球时手腕翻转带起的风，把额前沾着汗的刘海吹得晃了晃。陈浚铭蹲在地上系鞋带，橙色球鞋的鞋带被他绕成利落的蝴蝶结，抬头时正好看见陈奕恒抱着球从场外跑过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后背的汗水把浅蓝色衬衫洇出片不规则的形状。

陈奕恒老规矩，三对三，我跟桂源一队（陈奕恒把球往地上一砸，橡胶与水泥地碰撞的声响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陈浚铭（陈浚铭啧了一声，指尖敲了敲自己的护腕）上次输了还不服啊哥们？

话音未落，张桂源已经抄起球往三分线外跑，运球时膝盖微屈，脊背绷得像张满弓，余光瞥见左奇函正坐在场边的水泥看台上，校服外套披在肩上，手里转着瓶冰镇汽水，瓶盖被他捏得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

第一个球是陈奕恒发起的进攻。他侧身避开张桂源的防守，三步上篮时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篮球擦着篮筐边缘转了两圈，被陈浚铭从斜刺里冲出来一巴掌拍向篮板。篮板球弹得老高，张桂源踮脚起跳，指尖触到球的瞬间手腕发力，篮球划着道漂亮的弧线落进篮筐——空心球的清脆声响里，他听见左奇函吹了声口哨，抬头望去，对方正拧开汽水瓶盖，白雾混着柠檬味的甜香涌出来，在闷热的空气里散成轻薄的雾。

场边的梧桐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左奇函数着他们跑位时踩碎的光斑。张桂源突破时总爱先迈左脚，陈浚铭防守时习惯把重心压在右腿，陈奕恒投三分前会不自觉地舔舔嘴唇——这些藏在动作里的小习惯，被他坐在看台上一一捕捉。汽水喝到一半时瓶身凝满水珠，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抬头看见陈奕恒被张桂源和陈浚铭夹在中间，突然把球往地上一传，身子猛地往后撤步。篮球在地面弹起的高度刚好到张桂源腰间，他伸手一捞，却见陈奕恒突然变向，脚尖擦着地面滑出半米，接起反弹的球时已经到了篮下。

陈浚铭假动作玩的挺溜（陈浚铭笑着撞了撞陈奕恒的肩膀）

左奇函（左奇函正把汽水瓶往书包侧兜里塞，指尖还沾着汽水的黏腻。抬头往球场看时，他忽然想起之前陈奕恒发烧没来上课，张桂源把课堂笔记抄得工工整整，连例题旁边都画了小箭头备注，而陈浚铭则偷偷把妈妈熬的梨汤装在保温桶里，早读时塞到了陈奕恒桌上）好帅兄弟们！

那些藏在篮球撞击声、汽水冒泡声里的默契，像根系在泥土里悄悄生长，在每个晃过篮板的光斑里，都藏着少年们说不出口的牵挂。

张桂源（太阳渐渐西斜，球场边的路灯亮起来时，张桂源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蹲在地上擦汗）

左奇函（左奇函从看台上跳下来，运动鞋踩在地面发出“啪嗒”一声，手里还攥着瓶新的汽水）累啦～

张桂源（左奇函把瓶盖拧开递过去，汽水气泡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张桂源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暑气驱散了大半）小奇奇真好哈哈哈哈哈（笑嘻嘻的抬头望着左奇函）

陈奕恒（陈奕恒瘫坐在地上，校服外套盖在脸上，只露出一截沾着灰的裤脚）左奇函你什么时候下场呀？总看我们打多没意思啊

左奇函指尖敲了敲瓶身，看着陈浚铭把篮球往他脚边滚过来。橙色的球在地面转了两圈，停在他运动鞋边——鞋尖还沾着今早出门时被张桂源不小心踩到而留下的脚印。他弯腰捡起球，指尖触到球面粗糙的纹路，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们在结冰的球场上打雪仗，陈奕恒把雪球塞进张桂源衣领，陈浚铭追着他们跑了半圈，而他蹲在篮筐下堆雪人，抬头就能看见少年们在雪地里笑出白气，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兽。

左奇函不了，看你们打挺好的哈哈哈哈哈哈（左奇函把球抛给张桂源，后者伸手接住，指尖在球面敲出规律的节奏）

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面晃成晃动的光斑，而他站在影子边缘，看着篮球一次次穿过篮筐，听着他们互相笑骂时带点喘息的尾音，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格外安稳——不用下场奔跑，不用刻意融入，只要坐在看台上，看着阳光、汗水、篮球与少年们晃动的衣角，就已经构成了夏日里最鲜活的画面。

最后一个球是张桂源投进的。他在三分线外虚晃一枪，骗开陈奕恒的防守，起跳时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刺啦一声，篮球划过路灯的光晕，精准地落进篮筐。陈浚铭吹了声口哨，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看见左奇函正从书包里翻出湿巾，朝他们晃了晃。三个人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过去，汽水的气泡声、篮球的滚动声、少年们的笑闹声，在渐浓的暮色里融成一片温暖的海。

左奇函小桂源儿！！走啦（冲着篮球场笑嘻嘻的喊道）

张桂源来啦～！！（笑着背起书包，抱起篮球朝左奇函这边跑来）

陈浚铭拜拜拜拜！！（背着书包向他们挥手）

陈奕恒再见！let's go！（双手比成喇叭状向他们喊道）

张桂源再见啦！

左奇函再见再见！

风掀起左奇函的校服衣角，他看着眼前三个汗津津的身影，忽然觉得所谓友情，大抵就是这样——有人在球场上奔跑冲撞，有人在看台上静静守望，而那些藏在投篮姿势里的默契、躲在汽水味里的关心，还有暮色里被拉长的影子，早已把彼此的时光牢牢绑在一起。就像此刻，篮球安静地躺在脚边，蝉鸣渐渐低落，而他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