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圣光似乎比往日明亮了一些。
大圣堂内,五位天使长围坐在圆桌前。桌上摊放着一份最新的信仰统计卷轴,数字虽然仍不乐观,但比起几个月前的最低谷,已经有了小幅回升。那些下凡的天使们在人间默默耕耘的故事,正在一点一点地软化人类对天堂的敌意。

播种计划初见成效。
加百列翻开手中的典籍,声音平稳

三百名下凡天使中,有两百七十三人成功融入了人类社会。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赢得了当地居民的尊重和信任。据统计,这些天使所在的社区,对天堂的好感度平均上升了十二个百分点。

十二个百分点。
米迦勒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但整体信仰流失率仍然高达六成以上。这点回升,不过是杯水车薪。

至少证明方向是对的。
卡莉说

人类并非完全拒绝天堂,他们拒绝的是高高在上的说教。当天使以平等的身份与他们相处时,他们愿意敞开心扉。
蒙塔里点了点头

我生前也是普通人。我知道普通人不喜欢被教导该怎么做,但他们会被真诚的行动打动。那些下凡的天使没有传教,只是默默地做好事,反而比千言万语更有说服力。
圣路易坐在首位,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圣光之城上,那些晶莹剔透的水晶建筑在光芒中熠熠生辉,美得如同梦境。但他知道,这美丽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深深的危机。
我们需要做得更多。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坚定
播种计划只是第一步。它让我们重新获得了部分人类的信任,但信任不等于信仰。人类可以尊重我们,感激我们,但这不代表他们会把灵魂托付给天堂。


那你有什么想法?
乌利叶从光明与阴影的交界处问道。
圣路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其他四位天使长
我在想,天堂和地狱的根本区别在哪里?为什么地狱能赢得人类的青睐,而我们却不能?


因为他们满足了人类的报复欲。
米迦勒说。
不只是报复欲。

圣路易转过身
地狱满足了人类对‘即时正义’的渴望。人类希望看到坏人立刻受到惩罚,希望自己的痛苦得到即刻的补偿。地狱做到了这一点。而我们,强调的是长远的、精神层面的回报——这对于活在当下的人类来说,太遥远了。


那我们能做什么?
卡莉问

我们不可能像地狱那样搞即时惩罚,那不是我们的本质。
对,我们不能改变本质。

圣路易说
但我们可以改变人类的本质。

这句话让其他四位天使长都愣住了。

改变人类的本质?
加百列皱起眉头

你是指……
人类之所以迷恋地狱的惩罚,根源在于他们心中有恨。有恨,就有报复的欲望。如果我们能让人类心中没有恨,只有爱和善意,那么地狱的惩罚体系就失去了市场。

圣路易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我们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是改变审判机制,不是改变宣传方式,而是改变人类的思想。


这……
米迦勒迟疑地说

这可能吗?人类是有自由意志的,我们不能强行改变他们的思想。
不是强行改变,而是引导。

圣路易说
派遣更多的天使下凡,不是三百个,而是三千个,三万个。让他们渗透到人类社会的每一个角落,用言传身教来传播真善美的理念。不靠神迹,不靠说教,只靠榜样的力量。久而久之,人类会潜移默化地受到影响。

大圣堂内陷入了沉默。
良久,加百列开口了

这是一个宏大的计划。但问题是,人类真的能被改变吗?
我不知道。

圣路易坦诚地说
但如果不试一试,我们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