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杰站在江叙白家门口,手里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茶叶,一盒大红袍,一盒龙井。
“你确定要带两盒?”江叙白小声问。
“嗯。”张新杰推了推眼镜,“根据前期调研,你父亲偏好浓茶,母亲喜欢清淡的。”
江叙白:“……你什么时候调研的?”
张新杰:“上个月你提到他们喜欢喝茶的时候。”
江叙白张了张嘴,最终放弃追问。
张新杰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深灰色羊毛大衣,黑色高领毛衣,皮鞋擦得锃亮,连袖扣都选了最稳重的款式。
“紧张?”江叙白忍不住笑。
“不。”张新杰语气平静,“只是确保最佳状态。”
江叙白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决定不拆穿他。
门一开,江父的目光就落在了张新杰身上。
“叔叔好。”张新杰微微颔首,双手递上茶叶,“一点心意。”
江父接过,眉毛微挑:“大红袍?正岩的?”
“嗯,武夷山核心产区,去年春茶。”
江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又看向另一盒:“龙井?”
“明前特级,狮峰山的。”
江父沉默两秒,侧身让开:“进来吧。”
江叙白松了口气,刚想跟着进去,就被父亲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先去帮你妈端菜。”
江叙白:“……哦。”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新杰,对方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客厅里,江父慢悠悠地泡茶,张新杰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
“听小白说,你是霸图的副队长?”
“是。”
“战术指挥?”
“嗯。”
江父倒茶的手顿了顿:“那你觉得,轮回今年的阵容怎么样?”
——这是一个陷阱题。
说太好,显得虚伪;说不好,显得傲慢。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轮回的团队配合很流畅,但个人赛稳定性不足,季后赛可能会吃亏。”
江父眯起眼:“那你觉得小白呢?”
“他进步很快。”张新杰语气平静,“但战斗法师的爆发节奏还需要调整。”
江父突然笑了:“你倒是实话实说。”
张新杰:“应该的。”
厨房里,江母一边炒菜一边问:“小张人怎么样?”
江叙白:“……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就……很靠谱。”
江母瞥了他一眼:“比你靠谱?”
江叙白:“……”
(这问题没法答。)
餐桌上,江母热情地给张新杰夹菜:“尝尝这个红烧肉,小白的拿手菜还是我教的。”
张新杰礼貌地道谢,夹起一块尝了尝:“肥而不腻,火候正好。”
江母眼睛一亮:“你也懂做饭?”
“会一点。”
“那平时谁做饭多?”
张新杰:“我。”
江母满意地点头,又盛了一碗汤给他:“小白从小被惯坏了,什么家务都不会。”
江叙白:“妈!”
张新杰:“没关系,我会。”
江叙白:“……”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卖了?)
饭后,江父突然拿出棋盘:“会下围棋吗?”
张新杰:“会一点。”
江父:“来一局?”
江叙白心里一紧——他爸是业余五段,平时连职业选手都敢挑战。
张新杰却淡定地点头:“好。”
半小时后,江父盯着棋盘,眉头紧锁。
张新杰的棋风和他的人一样——沉稳、精确、步步为营。没有华丽的招式,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最终,江父投子认负。
“你学过?”
“小时候学过几年。”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后来打比赛就搁置了。”
江父哼了一声:“再来一局。”
江叙白:“……”
(他爸这是上头了。)
晚上九点,张新杰起身告辞。
江父送他到门口,突然问:“你们战队,允许谈恋爱吗?”
张新杰:“允许。”
江父:“不影响比赛?”
张新杰:“不会。”
江父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对小白。”
张新杰郑重点头:“一定。”
回去的路上,江叙白忍不住问:“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张新杰:“他让我好好对你。”
江叙白耳根一热:“……就这样?”
张新杰:“嗯。”
顿了顿,又补充:“伯父棋品不错。”
江叙白:“……”
(这大概就是张新杰式的最高评价了。)
小剧场:
后来,江父成了张新杰的固定棋友,每次见面必下三局。
江母则经常打电话问张新杰:“小张啊,小白最近听话吗?”
江叙白:“妈!我才是你亲儿子!”
江母:“我知道啊,所以我问小张。”
江叙白:“……”
这个家,他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