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的潮水褪去，林七夜嘴里最后一点咸菜和馒头渣也变得格外苦涩。他仿佛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年那个阳光刺眼的午后，自己是如何被那双冰冷刺骨、仿佛凝结了千年寒冰的蓝眸凝视，又是如何被那嘶哑却不容置疑的“滚出去”三个字，狼狈地轰出那间屋子。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那个总是沉默、偶尔会流露出些许温和的“哥哥”，对他爆发出如此不加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怒火。那张清冷俊美的脸阴沉得可怕，嘴唇紧抿成一条凌厉的线，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空气都凝滞了。

当然，如果他当时不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低头认错，或许能注意到更多细节。比如，霍雨浩在弯腰捡起碎片时，那几不可察的、微微颤抖的手指；比如，他冰蓝色眼眸深处，除了愤怒之外，那一闪而过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痛楚与……湿红。

那是他积攒了不知多久、寄托了不知多少希望与执念的东西，被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轻易地、彻底地毁灭了。

一千万？或许远不止这个价。那里面封存的，可能是一段无法复制的过往，一个未完成的夙愿，一个或许永远无法再触及的……念想。

林七夜现在只想穿越回去，狠狠抽死当年那个手欠（脚欠）又好奇心过剩的自己。

“所有人注意——！！”

一声洪亮、中气十足、带着明显扩音器效果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嘈杂的食堂里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抱怨、咀嚼和议论声。

正在专心（或痛苦）对付午餐的新兵们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齐刷刷地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挺直了腰板。只有百里胖胖反应慢了半拍，在吼声响起的前一秒，还抱着“死也要做个饱死鬼”的信念，猛地把最后一大口馒头塞进了嘴里，此刻只能鼓着两个巨大的腮帮子，一边努力咀嚼，一边努力做出“笔挺站立”的姿势，看起来颇为滑稽。

洪教官（洪浩）带着两名面色冷峻的教官，大步流星地从食堂门口走了进来，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食堂里的空气瞬间凝重了几分。

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视线集中到他身上，洪教官才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洪亮嗓音，缓缓开口：

“今天下午——”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是你们进入集训营以来的，第一次极限训练！”

极限训练？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在很多新兵的心头，让他们的脸色微微一变。光是“极限”两个字，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一会吃完饭，”洪教官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所有人，到食堂后面集合！不允许迟到，不允许缺席！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新兵们齐声大吼，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

洪教官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的反应还算满意。但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近乎“悲悯”的告诫：

“给你们一句忠告……”

他顿了顿，目光特意在那些还没吃完、或者对着生肉面露难色的新兵餐盘上停留了一瞬。

“下午的极限训练，会很辛苦……非常辛苦。”

“所以，你们最好……”

他指了指众人面前的餐盘，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桌上的食物，全部吃完。”

“一点，都，不，要，剩。”

说完这句话，洪教官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新兵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食堂角落，那个正慢条斯理擦着嘴、似乎与周围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蓝发身影上。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与刚才训话时截然不同的、近乎“客气”的意味：

“另外——”

“那位尊贵的霍先生，请随我出来一下，有些事情需要与你沟通。”

霍雨浩正用纸巾擦拭着并未沾上什么油渍的手指，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意外。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洪教官，又看了看身边同样露出疑惑神色的林七夜，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放下纸巾，从容地站起身，端起自己的空餐盘，朝着回收处走去。放下餐盘后，他便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已经转身走向食堂外的洪教官等三人身后，白色的口罩和休闲的打扮，在一群迷彩服中格外显眼。

食堂的门在霍雨浩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刺眼的阳光，也隔绝了里面瞬间炸开的议论声。

“极限训练？什么鬼东西？听起来就不太妙啊！”百里胖胖终于把嘴里的馒头咽了下去，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疑惑地开口，小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的警惕。

“不知道。”曹渊摇了摇头，表情依旧木讷，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凝重。经历过上午的“疯魔”事件，他现在对任何“训练”都抱有一种本能的、更深层的戒备。

林七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霍雨浩和教官们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洪教官对霍雨浩那种略显特殊的、甚至带点“请示”意味的态度，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他很快收回思绪，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先把桌上的东西都吃完吧。”林七夜看着自己盘子里还剩一小半的馒头和那碟已经见底的咸菜，又看了看百里胖胖和曹渊的盘子，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不管下午的训练是什么，‘很辛苦’这三个字从洪教官嘴里说出来，分量绝对不轻。”

“今天下午……”他拿起最后那点馒头，用力咬了一口，仿佛在积蓄力量，也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估计，是真的要下炼狱了。”

等到林七夜、百里胖胖、曹渊三人按照要求，将餐盘里的食物（包括那令人抗拒的生肉）勉强吃完，来到食堂后面时，那里已经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景象。

几辆通体漆黑、车窗贴着深色反光膜、看起来就颇为沉重坚固的大型巴士，如同沉默的巨兽般停靠在空地上。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尾气在燥热的空气中扭曲升腾。一些动作快的新兵已经陆续登车，更多的则围在车旁，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兴奋、忐忑、或茫然。

“出营？！”百里胖胖眼睛一亮，脸上的肥肉都因为兴奋而抖动起来，他搓着手，一脸期待，“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出去放放风了？胖爷我快被这馒头咸菜逼疯了！”

“出营，未必是好事。”林七夜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他打量着那些大巴车和周围教官们严肃的神情，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为什么？”百里胖胖不解，“难道在外面训练还能比在营地里被教官盯着揍更惨？”

“这说明，”一个沉稳冷静、带着点军人特有硬朗气息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集训营里的训练设施和环境，已经无法满足他们所谓的‘极限’条件了。”

三人回头，看到特种兵出身的郑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作训服，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正平静地看着那几辆大巴车。

“你们以前在部队里，经历过类似的特训吗？”林七夜问道。

郑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守夜人的极限训练和部队里是不是一回事。但以我的经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明显带着兴奋神色的新兵，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当常规的训练场地和项目都无法满足要求，需要动用车辆、离开营地、进入陌生环境时……往往意味着，接下来的训练，强度、危险性、以及对个人综合素质的考验，都会提升到一个全新的、甚至是残酷的级别。”

他看向林七夜，最后补充道：“总之，不会像上午那样，还有教官陪你对练、教你怎么防守反击了。保存好体力，调整好心态，准备迎接真正的考验吧。”

说完，郑钟不再多言，从林七夜身边走过，径直走向其中一辆大巴。此时，大巴车的车门正好缓缓打开，他轻轻一跃，矫健的身影便消失在车门后的阴影中。

林七夜站在原地，咀嚼着郑钟的话。保存体力，调整心态，真正的考验……

他思索了片刻，依然猜不出这个所谓的“极限训练”具体会是什么形式。是野外生存？长途奔袭？还是……某种对抗？

猜不透，索性不再多想。他对百里胖胖和曹渊示意了一下，三人也紧跟着郑钟，登上了同一辆大巴。

车内光线昏暗，座椅是硬质的塑料材质，坐上去并不舒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和皮革混合的味道。新兵们陆续上车，各自找位置坐下，低声交谈着，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紧张的躁动气息。

等到所有新兵到齐，教官清点人数无误后，几辆黑色大巴车的车门“嗤”地一声同时关闭、锁死。

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大！

车辆缓缓启动，驶离集训营的后门，沿着一条颠簸的土路，朝着远离城市、越来越荒凉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景色，从营地的迷彩建筑和训练设施，迅速变成了田野、树林，然后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荒野。阳光炙烤着大地，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大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车速逐渐放缓，最终在一片略显开阔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正在闭目养神、调整呼吸的林七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车窗外。

当看清窗外的景象时，他整个人微微一愣。

“津南山？”

林七夜是土生土长的沧南人，自然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片郁郁葱葱、连绵起伏的山脉。

沧南市地处大夏东南平原，本身并没有什么出名的高山。眼前这座津南山，主峰海拔不过四千米左右，在大夏的群山峻岭中根本排不上号。但它的特殊之处在于，主峰周围还环绕着数座海拔稍低、但同样陡峭崎岖的小型山峰，彼此相连，共同构成了一片范围不小、地形复杂的山脉。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足以让普通人迷失其中。

而且，这片津南山脉并没有经过大规模旅游开发，属于沧南市边境地带的“野山”，只有主峰山顶为了极其有限的游客架设了一条简陋的小型索道，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多少人，是个冷门到不能再冷门的“景点”。

换句话说，这里人迹罕至，地形复杂，自然环境相对原始。

是进行某些“特殊”训练的绝佳场所。

车辆停稳，引擎熄火。车门再次“嗤”地一声打开，炽热的空气和草木的气息瞬间涌入车厢。

洪教官第一个站起身，走到车厢前部，转过身，面向所有新兵。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带着残忍意味的兴奋。

“全体都有——”洪教官的声音透过车厢内的扩音器响起，清晰而冷酷。

“下车！”

新兵们不敢怠慢，迅速起身，鱼贯下车，在津南山脚下的空地上重新列队集合。阳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热浪扑面而来，不少人的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汗水。

洪教官背着手，站在队伍前方，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脸。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制造紧张气氛的过程，故意沉默了几秒，让新兵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接下来……”

“我们要开始进行，极限训练！”

他侧过身，抬起手臂，指向众人身后那片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仿佛无边无际的、苍翠而沉默的山脉。

“看到你们身后的这一片山脉了吗？”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更加明显。

“一会，我会给你们每个人，配备35公斤的标准负重。”

35公斤！不少新兵倒吸一口凉气。这重量，对于未经长期训练的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负担，更别提还要在复杂山地中行动。

“而你们要做的，”洪教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就是在明天天亮之前——穿越这一整片山脉！从我们此刻所在的南侧山脚，抵达山脉北侧指定的集合点！”

明天天亮之前？穿越整片山脉？还是在负重35公斤的情况下？！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尤其是在对地形完全不熟悉、没有补给、没有明确路径的情况下！不少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报告！”郑钟再次出列，大声喊道。他是这里少数几个还能保持冷静思考的人。

“讲！”

“教官，请问，就是普通的负重山地越野吗？有没有地图、指南针、或者其他辅助工具？补给点在哪里？遇到危险如何求救？”郑钟的问题非常实际，也问出了很多新兵的心声。

洪教官看着郑钟，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他摇了摇头：

“没这么简单……”

他招了招手。

下一刻，从最后那辆大巴车的车顶和侧面的特殊装置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只见数十架通体漆黑、造型精巧、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小型无人机，如同蜂群出巢般，呼啸着从大巴车中飞了出来！它们迅速升空，在低空盘旋，形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最令人心悸的是，每一架无人机的下方，都赫然装载着一个细长的、黑洞洞的微型枪口！枪口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看到这些小家伙了吗？”洪教官指着空中盘旋的无人机群，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玩具，“你们身上配备的负重背包，自带高精度定位功能。”

“训练正式开始之后，这些无人机就会全部进入山脉，自动巡航，追击、锁定你们每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新兵们骤然变得惊恐的脸，继续说道：

“一旦被无人机上装载的特制颜料枪击中——无论击中身体哪个部位，哪怕只是擦到衣角——都意味着，你失败了！”

失败？被那种颜料枪打中就算失败？那如果躲起来呢？

仿佛看穿了新兵们的想法，洪教官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破了他们的侥幸心理。

“而失败……”洪教官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他甚至连续重复了三次，每一次都加重了语气，听得众新兵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会有很残酷，很残酷……很残酷的惩罚！”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具体说明惩罚是什么，但那种语气和神态，比直接说出来更让人恐惧。

“好了，在开始之前，有几个规则，我要强调一下。”洪教官伸出三根手指，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第一，关于负重。你们身上的35公斤负重，可以相互交换。比如，你们其中有人跑不动了，或者受伤了，可以将部分甚至全部负重，暂时交给队友帮忙携带。也可以随时拿回来。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绝对不可以私自将负重丢弃、掩藏，或者以任何方式试图破坏定位装置！一旦发现，直接判定失败！并且会有额外加罚！”

“第二，关于无人机。”洪教官指向空中，“你们不可以用任何方式攻击、干扰、甚至触碰无人机！也不允许在身上额外背负木板、盾牌等物品来阻碍颜料枪的射击！更不允许利用山洞、石缝等特殊地形，躲藏起来一动不动，试图蒙混过关！你们面对这些无人机，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盯着所有人，一字一顿：

“那就是，逃！”

“用尽一切办法，利用地形，发挥你们的体能、智慧和团队协作，在它们的追击下，逃出去！”

“第三，关于协作与对抗。你们可以自由组队，抱团行动，相互掩护。但是，严禁相互攻击！严禁强行干涉、阻碍其他新兵的正常行动！违者同样判定失败！”

三条规则，清晰地勾勒出这次“极限训练”的轮廓：一场在陌生复杂山地中，背负沉重负荷，被自动化武器持续追击的、大型逃生与耐力考验。个人体能、山地行进技巧、团队协作、心理抗压能力、乃至一定的战术思维，都将受到极致考验。

宣布完规则，洪教官的目光，似乎无意地，在林七夜所在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差点忘了”的语气，慢悠悠地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小事。”

他的目光，这次明确地落在了林七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甚至带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林七夜。”

“你的那位‘陪同家属’，霍雨浩先生，他这一次，同样不参加这项训练。”

林七夜心中微微一沉。果然……

“不过呢，”洪教官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临走之前，特意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林七夜抬起头，看向洪教官，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

洪教官模仿着某种语气（虽然不太像），用那种近乎“亲切”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腔调，对着林七夜，也对着所有竖起耳朵的新兵，清晰地说道：

“他说啊——”

“‘如果你输了的话……’”

洪教官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林七夜瞬间绷紧的表情和周围新兵们好奇的目光。

“‘他会亲自对你，实施最残酷、最残酷、最残酷的……惩罚。’”

他学着霍雨浩的样子，也连续强调了三次“最残酷”，而且一次比一次语气重，一次比一次表情夸张。

说完，他还对着林七夜，耸了耸肩，摊了摊手，一副“我只是个传话的，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林七夜：“…………”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新兵，包括百里胖胖和曹渊，都齐刷刷地看向林七夜，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好奇、以及“兄弟你保重” 的复杂情绪。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或听说过）霍雨浩实力的。假面小队被他一个人挑翻，疯魔曹渊被他随手冻成冰雕，韩教官被他用木刀轻松击败还被迫喊“爸爸”……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所说的“最残酷的惩罚”……

那得是什么地狱绘卷？！

百里胖胖偷偷咽了口唾沫，小声对林七夜说道：“七、七夜兄……要不，咱还是拼命跑吧？我觉得被无人机打中，可能都比落在雨浩哥手里强……”

曹渊也默默地点了点头，看向林七夜的眼神充满了同病相怜（？）的意味。

林七夜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训练结束后，自己如果失败，霍雨浩会用什么“温和”的方式“奖励”他。

可能是加练到死？可能是用那诡异的寒气把他冻成冰雕展览？还是用那把能切开空间的刀给他“修剪”一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输。

不是为了避开那未知的“惩罚”。

而是……他不想让那个总是站在他前面、为他挡住风雨、却又因为他无意中的过错而失望愤怒的人，再一次，对他流露出那种冰冷而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