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岁暖新程

大年初一的晨光，裹着清冽的寒气与淡淡的梅香，悄然漫进老宅的庭院。昨夜守岁的余温还未散尽，檐下悬挂的大红灯笼，在微风里轻轻晃荡，晕开一团团暖红的光晕。骆闻舟刚推开门，就见费渡抱着孩子站在廊下，孩子裹着绣着云纹的杏色襁褓，小脸埋在费渡颈窝，睡得正酣，粉嫩的脸颊还带着几分酣甜的奶意。

“怎么起这么早？”骆闻舟快步走过去，将两人揽进怀里，掌心贴着费渡冰凉的手背，轻轻摩挲着。

费渡仰头，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却漾着柔软的笑意：“小家伙半夜醒了一回，这会儿刚哄睡着，想着出来看看雪。”

骆闻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庭院的青砖地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新雪，洁白无瑕，像是给老宅铺上了一层柔软的绒毯。腊梅的枝桠上，也落着细碎的雪粒，红梅映雪，美得惊心动魄。他低头，在费渡发顶落下一吻，声音低柔：“等会儿我陪你们堆雪人。”

话音刚落，怀里的孩子忽然动了动，小眉头轻轻蹙起，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眼睛。那是一双酷似费渡的杏眼，澄澈明亮，带着几分懵懂，一睁眼就撞进骆闻舟温柔的笑意里，小家伙愣了愣，随即咧开嘴，发出一声软糯的“咿呀”，小手朝着骆闻舟的脸伸去。

“看来小家伙也惦记着爹。”费渡笑着，把孩子往骆闻舟怀里递了递。

骆闻舟稳稳接住，低头在孩子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小脚丫在襁褓里蹬来蹬去。一家三口的温馨模样，被晨光温柔地包裹着，连带着清冷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甜意。

吃过早饭，骆闻舟和费渡带着孩子来到庭院，准备堆雪人。骆闻舟挽起袖子，徒手团起雪球，费渡则抱着孩子在一旁指导，时不时递上围巾、手套。小家伙被裹得严严实实，坐在铺着厚毯子的藤椅上，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父亲忙碌的背影，时不时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加油”。

当骆闻舟堆好雪人的身体，准备堆脑袋时，费渡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两颗乌木纽扣，递给他：“给它当眼睛。”

骆闻舟接过，眼底漾起笑意：“还挺像模像样。”他小心翼翼地将纽扣嵌进雪人脸上，又找来一根胡萝卜做鼻子，一条旧围巾做雪人的围巾。不一会儿，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便立在了庭院里。

费渡抱着孩子走到雪人旁，指着雪人，轻声教孩子认：“这是雪人，像不像个胖娃娃？”

小家伙似懂非懂，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去摸雪人的脸，却被骆闻舟及时拦住：“凉，宝宝摸了会冻手。”

孩子委屈地瘪瘪嘴，眼圈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费渡见状，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递到孩子嘴边。小家伙闻到奶糖的甜香，立马忘了委屈，张着小嘴含住糖，笑得眉眼弯弯，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沾湿了下巴的绒毛。

午后，阳光愈发明媚，积雪在暖阳下渐渐融化，庭院里弥漫着湿润清新的气息。骆母抱着孩子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晒太阳，手里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哼着轻柔的摇篮曲。骆闻舟和费渡则坐在石桌旁，泡着一壶热茶，翻看着新到的年货清单。

“今年要不要去城隍庙逛逛？”骆闻舟翻着清单，随口问道，“听说庙会办得热闹，有糖画、捏面人，还有杂耍，带宝宝去看看，他肯定喜欢。”

费渡支着下巴，眼底泛起期待的光：“好，正好让他感受感受年味儿。只是人太多，得看好他，别让他走丢了。”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离开视线。”骆闻舟握住费渡的手，十指紧扣，语气笃定。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石桌上，茶香袅袅，氤氲着岁月静好的模样。

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骆父调馅，骆母擀皮，骆闻舟和费渡负责包饺子，孩子则坐在专用的宝宝椅上，手里拿着一块软烂的饺子皮，吃得满脸都是，模样憨态可掬。

“这孩子，吃得跟个小花猫似的。”骆母笑着，用湿毛巾给孩子擦脸，眼里满是宠溺。

饺子出锅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亲手包的饺子，谈笑风生，温馨的氛围在堂屋里流淌。孩子第一次吃饺子，觉得新奇，小口小口地抿着，吃得眉开眼笑，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咿呀”声，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饭后，骆闻舟抱着孩子，和费渡一起在庭院里散步。月光如水，洒在庭院的每个角落，腊梅的香气在夜风里浮动，清幽淡雅。孩子靠在骆闻舟怀里，已经睡着了，小脑袋靠在父亲的肩头，呼吸均匀绵长。

费渡挽着骆闻舟的手臂，轻声说道：“以前总觉得年味儿是烟花散尽后的寂寥，是独自守岁的清冷。如今才明白，真正的年味儿，是家人在侧，灯火可亲，是怀里这份沉甸甸的温暖。”

骆闻舟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又侧头看向费渡，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往后的每一个年，我们都一起过。不管岁月如何流转，这份温暖，永远不会变。”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身后是灯火通明的老宅，前方是岁岁年年，是携手共赴的崭新征程。寒夜里的风，带着梅香与暖意，轻轻拂过，仿佛在诉说着，这份烟火人间里的深情，会随着时光，愈发醇厚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