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枯井比燕迟记忆中更加阴森。
他蹲在井沿,指尖轻抚青苔上那道新鲜的划痕——这是白灵上次轮回留下的。指腹传来的湿润触感让他皱眉,苔藓断裂处渗出淡红色的液体,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提前了三天..."
燕迟低声自语,将龙鳞镜悬在井口。镜面映出的不是井底景象,而是扭曲蠕动的金色雾团——噬魂虫已经孵化,且数量是上次的三倍有余。这验证了他的猜测:每次轮回不仅改变他与白灵的行动轨迹,也在加速金乌教的阴谋进程。
"殿下。"
影卫十九无声地出现在三步之外,黑色面具上沾着新鲜的血迹。燕迟注意到他左手小指不自然地弯曲着——这是对上暗号,意味着地宫入口已经清理干净。
"几个?"
"七个。"十九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都是人烛。"
燕迟眼神一凛。上次轮回此时,皇宫里只有三具人烛傀儡。数量激增意味着大祭司已经察觉时间线变动,开始加速布局。他折断手边一节枯枝,在井沿摆出特殊的标记——这是留给白灵的警告。
"子时三刻,带她来地宫。"燕迟将一枚玉简抛给十九,"按第二套方案。"
十九接住玉简的瞬间,燕迟突然掐住他手腕!藏在影卫袖中的金乌铃铛叮当落地,滚进井里。噬魂虫群顿时沸腾,井底传来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你换了面具。"燕迟冷笑,"上次的伤口在右额。"
"影卫十九"的身体骤然僵硬,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金芒。燕迟早有预料般后撤半步,看着对方皮肤如蜡般融化,露出里面缠绕的金乌傀儡丝——这是高阶人烛才有的拟态能力。
"大祭司想知道..."假十九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您还能回溯多少次?"
燕迟的回答是直接拧断它的脖子。傀儡头颅滚落井中的刹那,他心口的囚牛纹突然灼痛——这是危险的预兆。几乎同时,背后袭来刺骨寒意!
"叮!"
燕迟侧身避过致命一击,金乌箭擦着脸颊钉入井壁。箭尾系着的银铃疯狂震颤,声波震得他耳膜生疼。二十步外的梧桐树上,白灵保持着拉弓的姿势,眼中金芒大盛。
"白灵?"
燕迟的呼唤让她动作微滞,但弓弦依然绷紧。他这才注意到异常——白灵左手的金痕已经蔓延到手腕,皮肤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更可怕的是她眉心浮现的朱砂点,正随着铃铛声不断渗出鲜血。
"金乌控心术..."燕迟心中一沉。这种深度控制需要媒介,而最可能的载体就是...
他看向井底。果然,那些噬魂虫正组成诡异的图案,与白灵眉心血珠共振。大祭司这次根本没打算亲自动手,而是用整个冷宫布置成控制白灵的阵法!
第二箭破空而来,这次瞄准的是他心口。燕迟没有躲,反而迎着箭矢冲向白灵!箭尖刺入皮肉的瞬间,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白灵眉心的朱砂上。
"嗤——"
血珠与朱砂相触竟发出烙铁般的声响。白灵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手中长弓落地,抱着头跪倒在地。燕迟趁机将她搂入怀中,手指按在她后颈某处穴位——这是青崖子手札记载的"封灵窍",能暂时阻断金乌控制。
"看着我!"他强迫白灵抬头,"还记得玉佩吗?"
白灵眼中的金芒时明时暗,挣扎得厉害。当燕迟撕开自己衣领露出锁骨下的半块玉佩时,她突然僵住,左手无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口——那里本该有对应的另一半。
"青...崖..."
她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突然喷出一口黑血!血落地竟化作数十只金色甲虫,飞快爬回井中。燕迟心头剧震——这根本不是普通控制术,而是"金乌蛊"!大祭司把本命蛊种在了白灵体内。
"坚持住。"他抱起白灵冲向地宫入口,"我有解药。"
这是谎言。真正的解药需要囚牛角研磨的粉末混合圣女血,而前者在十九心脏里,后者...就是白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