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dy英语老师——爱恨参半

澜（12岁）抱歉抱歉！手滑发出去了，不会撤。我随写随更吧。

我们班，第一年的英语是前任美术老师教的，老师换科后，英语书剩余的课程由另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负责。英语方面，从来没人严管过我们，当然，这样的好处是：任教老师的同学缘普遍不错。“你们这老师根本没用心教过你们，就糊弄糊弄的，看见没有。你还得自己努力。”妈妈曾挑明了说。

我们这届孩子升入六年级时，意料之中，年级换了一批执教老师。

这样的大换岗后，我们这群放养了多年的桀骜羊羔，终于被皮绳紧紧束起来了。这所谓皮绳……就是新调来的英语老师。她以前一直在教初中的课程，还带过不少毕业班。

新学期的第一节英语课，我至今难忘。

“嗒，哒、哒……”

鞋跟敲地的清脆声响，让全班同学立直了身子，齐刷刷望着门口。万众瞩目下，新老师揽着一沓材料踏进班。

老师大概五十岁出头，体材苗条，但个子不高。针似的细碎黑发贴在头皮上，发旋两边立起的发丝使得头顶形状有些像桃子。大大的眼睛金鱼似的微微突起；颧骨突出，下巴很尖，还有——说实在的，老师的脸实在有些像猴子，而且一块块神色的斑和一道道浅浅的褶皱若有若无地分布于各处。

老师今天穿了黑色打底裤和奶白色立领外套，没露出什么表情，大跨步，很有气势地走到讲台上，衣袂随带起的风而微微晃动。摊好东西向下一望，老师还真颇有些君临天下的威严感。

之后调好“小蜜蜂”，翻了翻课本——这位初中老师就给我们演了一出大戏：

“亲爱的孩子们，你们叫我Sandy就好了。”当时，她面色和善地带笑对我们说；

“我不会难为你们的，愿意上厕所、愿意喝水就自己悄悄去，没什么的，知道吗。”当时，她说；

“我是不是非常善解人意？我好吧？”那节课的最后，自称Sandy的老师这样说。第一节课，她就和我们讲讲规矩、理理教材目录。那时没人察觉到，那是暴风雨前的一切静好，是羊皮下狼嘴的微笑。大家对她所表现出的友善和宽容赞不绝口，我本来也没放在心上。

从那周三起，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后面站着去！”第二次见面，她尖声嚷道，声音刺耳得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我告诉你，爱学学，不学给我滚蛋！”扩声器放大的叫声撞击得耳膜有“嗡”的一声，让人莫名无措，继而窝火，即使挨骂的同学不是我。

“你，就是你啊——如果下次上我的课再迟到，你就不要进来了！耽误我们大家的时间！干嘛呀这一个个的，本来时间就紧张……”第二次见面，女同学立在班门口，无处安放的双手绞在一起。

“唉，哎呦喂，你们四班是我教这么多年孩子以来带过的最差的一个！看人家五班六班，跟你们一样吗？！”第二次见面，她反复了一遍又一遍。我伏在座位上听着、听着，英语书嚓的一声被拈开一道豁口。不知道第多少次，我记得同学是愤慨——可课上我悄悄哭了。

“她拿尺子敲黑板的声音 简直和工厂里的大钢管子砸到地上的声音 一样大！”第二次见面后，铭大声嚷道。没几个课间，“大钢管子”、“大钢管子”……新来的英语Sandy老师的外号就传开了，先是我们班，然后整个年级闻名。

真的，我认可这个说法。现场的体验感可能比钢管砸地的动静还要夸张。要知道——六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同学们忽然发现班里的合金制教鞭，微微往右弯了一点。那可是合金啊！而且，我算是第一次明白黑板上的凹坑是怎么来的了……同学却波澜不惊。堪称可怕。

“你听了吗？”又是一堂课毕，檀刚刚从教室里出来，看着我问。

“没有啊，脑子宕机了一节课，现在刚刚清醒些。”我把饭卡揣进兜里，抬眸看他，“你听了吗？”

“听个毛线啊，天天一进班就‘哎哟，上午连着上了四节课，累死我了’，讲的都会，还来来回回地磨叽。”

“是啊。”我拈起衣角，摩挲着布料，“本来will和be going to的意思不完全一样，什么叫‘不准用be going to，因为容易错’啊。上次家里做的练习就是因为只填了will错的。还有那什么‘一个单词变三个’是什么东西啊，本来都会，她一说我都懵了。直接讲语法，让我们举一反三不好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从飘落地上的粉笔沫间滑过。

“天天有什么都赖我们课代表，扇一巴掌再给一甜枣那种……”美术社团上，涵神色带着些许戏谑。

“哎呀，她不是可喜欢你了吗？‘我得去五班找涵去，她可喜欢我了’——她要是知道自己课代表这么说她……”钰开玩笑。

涵“噗”的一声笑出来：“你知道吗，她还说我们班喜欢她，前天我们班五节英语课……”

大家一下子炸了锅：“五节！你们怎么活过来的啊？”他们都大笑起来：现在Sandy老师名扬年级，外号也不局限于“大钢管子”这一个。

可你也没理由质疑老师的教学水平。奖惩并施附上师权的淫威，我们的英语水平确实疯涨。虽然我的成绩没什么显著的进步，可有些同学的就很可观。没及格的及格了，上不了九十的考了一百。

慢慢地，我有些迟疑。

“哎我发现小澜你干活特别有条理啊。”

（缺一个事件）

就这样，在三角尺尖端断裂的声响中，在课下同学们喃喃的咒骂声中，毕业照的相机按下快门。

假期里，同学们依然在骂。在朋友圈里批判，呻吟。

可是——对Sandy，我们六年级的英语老师，我至今不能给自己一个交代，不能清楚对她的感情。

我只知道，六年级毕业考，我的英语成绩是三位数。

（缺段，哈哈，编辑完忘保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