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月安的双眼骤然放大,扭头与鹤苼四目相对。
“是谁?”卓月安努力按捺住内心的紧张和几欲喷涌而出的愤怒,咬牙切齿地沉声问道。
“是暗河和无双城。”
鹤苼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得仿佛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似乎有些阴沉。
但只有她知道,过去那几年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她早已在心中将无双城和暗河屠戮了无数遍。
卓月安却仿佛觉得有有一道惊雷在耳朵边轰隆炸开了。
暗河?!无双城?!
这两个名字每一个都出乎他的意料,一个是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他的地方,一个是盛名在外的天下第一城。
可是,他们却曾经对他的亲人做过如此龌龊事,将他们屠戮殆尽,将他的家园变为废墟。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如此狠辣的原因!
鹤苼垂眸看了一眼卓月安紧握的双拳,在他内心愤怒的冲击下,微微颤抖着。
其实卓月安很想痛痛快快地将心中的愤懑和痛苦发泄出来,可是这几年非人般的磨练让他学会了将情绪隐藏,尤其是出门在外,谁也不知道在自己不注意的角落里会隐藏着谁,所以更不能随意释放情绪。
情绪外露,意味着与之相关的消息外泄,这是杀手大忌。
鹤苼伸出双手,努力将卓月安的双拳包在她的手中,闪着泪花的双眸盛满了哀恸,却也透露出无比的坚定。
“月安哥哥,你放心,我会帮你,我们一定会为师兄他们报仇的!好在——”
“好在什么?”卓月安迫切地想要听到一个可以让他的心灵得到安抚的好消息,于是迫不及待地打断了鹤苼的话。
“好在师父被我们救回来了。”
卓月安怔住,还不合时宜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确认自己刚刚有没有听错。
鹤苼仿佛懂得他的内心想法一般,大大地点了个头,“你没听错。”
“哈,哈哈~”卓月安开心地笑着,两行晶莹的泪珠却骤然滑落。
“果然……果然……”卓月安反过来握住鹤苼的手,激动且克制地说道:“阿苼,谢谢你,也谢谢琅琊王,谢谢你们救了我父亲,他现在,他现在,还好吗?”
虽然鹤苼没说,但是卓月安是知道卓雨洛当年的情况的。
他深知父亲能捡回一条命来已经是阎王开恩了,而这么多年,无剑城一直荒废着,父亲并未重振旗鼓,江湖上也没有丝毫关于他还活着的传言,所以,他估摸着父亲现在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挺好的,师父的伤基本上已经痊愈了,只是他的武功之前基本全废了,心脉也毁损得严重,所以这几年他一直在药王谷调理,有谷主的亲自照料,他现在已经再次拿起了剑,只是……”
卓月安见鹤苼欲言又止,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
“没关系,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别的事都是次要的,父亲心性豁达,想必他也不会因为此事而郁结于心吧。”
鹤苼点头赞同,“这倒是,师父现在侍花弄草,耕田种药,很是怡然自得,唯一的心事便是你的下落和生死,后来知道了你还活着后,他就更加‘豁达’了!”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难得露出了舒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