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苼没想到,周年竟然如此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信息。
但她怎么可能会向陌生人承认自己这惊世骇俗的特殊技能呢!
于是她赶紧补救道:“周公子多虑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魂的存在呢?即使有,也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看到的啊。我刚才只是想说,如果瑶瑶在天有灵,定是要心碎的。”
燕迟也赶紧说道:“周公子,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莫要胡思乱想了。”
周年狐疑地看了鹤苼一眼,对于这个问题没再过多纠缠,只是稳了稳心神,问他们二人:“瑶瑶她,现在在哪里?”
他虽然没有断过案,但也知道,既然官差已经参与进来,那么肯定要走验尸流程的,所以,刘思瑶的尸体此刻不一定在刘家。
甚至于,刘家可能都不知道她已身死的消息,否则不可能不派人过来通知他们周家。
“京兆府验尸房。”燕迟说道。
周年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我的岳父岳母已经去认过尸了吗?确认了那是瑶瑶吗?”
周年之所以多嘴问上一句,是因为他的心中还有着一份希冀,希望不是刘父刘母不知道此事,而是是官差们搞错了女尸的身份。
然而鹤苼的回答却打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刘父刘母尚未过来认尸,但我们已经确认了那具尸体的身份就是刘思瑶,况且,她掉落的簪子,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么。”
见鹤苼如此笃定,周年不再挣扎,悲痛欲绝地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仙姑,你帮我给周郎带句话吧。”看到周年失魂落魄的样子,刘思瑶十分心疼,向鹤苼祈求道。
“周公子。”鹤苼轻轻唤了一声,把刘思瑶所说的向他复述了一遍,让他一定要把刘思瑶忘了,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周年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在鹤苼和燕迟转身离开的时候,周年突然在她身后问道:“这位娘子,瑶瑶她,其实就在这里的,就在我的身边,对吧?”
鹤苼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只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周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向身旁,恰好与刘思瑶隔着空间四目相对。
他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
按照几人提供的线索,郑白石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嫌疑人。
郑白石开堂审判,经过燕迟几人协同郑白石犀利的审问,那人很快就招架不住,将自己的罪行全部都招了。
原来,他从小没了爹,和母亲相依为命,为了赚钱糊口,他便和母亲一起做绣活。
他的手巧,学得一手好针线功夫,经常被其他绣娘和放活的老板娘夸赞。
但是,母亲似乎被这没有盼头的日子折磨得性格变得扭曲,经常对他动辄打骂侮辱,质问他长得这么清秀,为什么不是女孩子,如果是女孩子的话还可以去花楼赚钱,可是现在,母子俩只能每天抠抠搜搜地过日子。
长大后的他,开了一家裁缝店,接触的女子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既漂亮又富贵的女子。
然而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他,性格也同样变得扭曲了,每当看到这些女子明媚的笑颜,他的心里就感到十分不平衡,就升起一股莫名的恨意。
凭什么她们生来就是女子?凭什么她们生在不愁吃穿的富贵人家?
凭什么,他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她们却像阳光下的花朵,可以肆意绽放笑颜?
越来越多的愤恨和嫉妒催生了他的恶意,于是他开始哄骗和杀害这些女子,并在杀害她们之后毁掉她们的清白,誓要把他们拉到他所待的臭泥潭里。
几人听到前因后果,不胜唏嘘。
可恨之人亦有可悲之怜之处啊!
最终,他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鹤苼给贺情和小萌超度,她们心平气和地投胎去了。
刘思瑶的父母去衙门认了尸,鹤苼这才知道他们之前之所以不报失踪,是因为刘思瑶出事的那天下午,在出门前告诉刘夫人,她去找小姐妹李娘子陪她一起去试嫁衣,试完嫁衣就去小姐妹家住一晚。
谁知李娘子那天并未在家,刘思瑶自己去试了嫁衣,就这样出了事。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巧合,这么无常。1
周郎和瑶瑶也太好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