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鸢很快赶到人群中,楚魇和吴咎刚从武器铺出来。
突然楚魇的身后窜出一个人影,那人提着刀神智不是很清醒的样子,沈翎鸢眼疾手快扔出飞镖,飞镖贯穿那人的脑袋,楚魇拉着吴咎躲到一旁。
“此地不宜久留,快回医馆。”沈翎鸢走上前道。
楚魇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说:“面色发紫,他这是中毒了?”
“尚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中毒致幻。”沈翎鸢推断道。
吴咎想了想问:“可这是什么毒?能让人致幻杀人?”
沈翎鸢突然想起了魇雾萝的功效,难不成,这便是蚀心阁的手笔——噬魂散?!
“吴咎,你可知这类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沈翎鸢问。
吴咎想了想,说:“大概有一个月了吧。”
果然是蚀心阁的手笔。
“先回医馆吧。”沈翎鸢说。
三人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医馆。
“苏姑娘,那噬魂散可有解药?”沈翎鸢问。
苏烬雪摇了摇头:“没有,哪怕用过解毒的药剂也只能够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那,你在一个月前见过的那些人他们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沈翎鸢问。
“倒是有一件事很奇怪,他们才摘完魇雾萝就把这药草给了三条街外的一家药铺,叫什么……潜剂坊。”苏烬雪回忆道,“当天他们送完药材便离开了,那个方向似乎是锦西城,那地方乱的很,山匪什么的特别多。”
外面夜已深,沈翎鸢看了一眼窗外,楚魇走上前,说:“你打算去看看?”
沈翎鸢回过头来看他:“怎么?你也想去?”
楚魇轻笑一声:“凑热闹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二人就这么出了门,吴咎刚要跟上,苏烬雪却拦住了她:“天色已经暗了,你若又惹了谁回来,我可不给你开门了。”
“嘁,不去就不去。”吴咎翻了个白眼。
夜晚的街道寂静无声,周围的商铺也早早收摊了,整条街上就只有沈翎鸢和楚魇的身影。
二人来到潜剂坊门口,里头竟还点着灯,沈翎鸢和楚魇凑到门口,门内传来阵阵低声细语的声音。
“这魇雾萝的量还得再加些,这次的致幻时长还是短了些,阁主要的可是‘活死人’。”
“把这药拿去地下室,给他们试药。”
“是。”
沈翎鸢和楚魇相视一眼后,沈翎鸢迅速越上房顶,楚魇则敲了敲门。
大门被打开,楚魇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哎哟!大夫快救救我……”
“快进屋。”
楚魇被带进屋内,潜剂坊的老板问:“不知公子得了什么病?”
“就是肚子难受……”楚魇捂住自己的腹部。
趁着装病的功夫,沈翎鸢来到潜剂坊的后院内,她跟上那送药的小厮,一路来到地下室内。
越往里走,一股恶臭弥漫开来,沈翎鸢不禁蹙眉,只见里头竟关了不少人,男女老少皆有,一个比一个虚弱。
那小厮来到一个被绑了手脚的人面前,随后将药灌下,那人很快抽搐起来,半晌这人竟开始发狂似要杀了眼前的小厮。
那小厮正打算离开,刚一转身就被沈翎鸢的剑抵住了喉头:“打算上哪儿去?”
一阵闷响后,那小厮便倒在了血泊中,沈翎鸢看向那个被灌了药正发狂的男人,面色发紫、眼睛似被蒙了一层雾、流着口水张大嘴巴撕似要吃人。
沈翎鸢垂眸想了一会儿,抬眼看他,说:“得罪了。”说着便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沈翎鸢的面具再次沾染上血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都是血。她将地下室内的人一一救出,来到楚魇所在的位置,一推门就去就见楚魇坐在椅子上,地上则是被绑着的老板。
“我还以为你会杀了他。”沈翎鸢说。
楚魇拍了拍袖子,说:“杀了,不就没有线索了吗?”
沈翎鸢走上前,蹲下身问:“蚀心阁,认识吗?”
老板冲着她啐了一口:“坏我好事,凭什么告诉你!?”
沈翎鸢拿出昨日调制好的“灵羽”,她很快在老板脖颈处扎了一针,说:“这毒半刻便会让你丧命,期间你会一点点的感知自己死亡的过程。”
老板刚要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直接僵住了,沈翎鸢冷笑一声:“别挣扎了,告诉我蚀心阁阁主的目的,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试毒。”老板回应道,“阁主近来一直在试毒,她总说自己的‘爱宠’不听话,要让他吃些苦头,所以她常会派人去试各种药材。”
沈翎鸢站起身,问:“她的爱宠,是什么?”
老板摇了摇头:“我只有幸远远的看过一眼,似是一个少年。”
一个少年怎会是一个阁主的心头之患?
沈翎鸢斜了他一眼,说:“走吧。”
“女侠!女侠!”老板大喊道,“我求你!快给我个痛快!算我求你……”
沈翎鸢任他怎么喊都不再搭理,而是同楚魇一道离开了这里。
次日一早,沈翎鸢和楚魇收拾好包袱打算离开,吴咎提着自己的包袱走了过来:“诶,二位大侠,带我一个呗!”
沈翎鸢侧头看她:“为什么?”
“我也想当大侠闯荡江湖啊!”吴咎将包袱放在马背上,“就带我一个呗……”
楚魇看向沈翎鸢,说:“我没意见。”
沈翎鸢瞟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吴咎:“锦西城,你去过吗?”
“没有。”吴咎摇头道。
“……”沈翎鸢沉默半晌,“若你死了,我们可不会搭理。”
吴咎犹豫了几秒后点了点头:“成交!”
三人行至天黑,沈翎鸢看了一眼附近,不远处正巧有一家驿站,沈翎鸢将马停下,说:“今夜就在那儿过一晚吧。”
驿站内,沈翎鸢和楚魇简单点了些吃食便坐下了。
吴咎看了一眼周围,说:“这里怎么这么荒啊?”
沈翎鸢呡了口茶:“我哪知道。”
“呵呵呵,这里啊常年缺水没什么植被,多年前呢这里的山匪经常在这儿惹事,某天一位将军经过了这儿将那些山匪一网打尽,这儿才安宁不不少。”老板笑盈盈的解释道,“后来那将军从军结束后,便在锦西城内住下了,偶尔也会来这儿杀一些山匪的残党。”
吴咎往外看了一眼,沈翎鸢挑眉看她:“想什么呢?”
“你说我要是杀了山匪是不是就是大侠了?”吴咎期待的看向沈翎鸢。
沈翎鸢眨了眨眼睛,说:“杀山匪的又不只有侠客。”
吴咎好奇地看着她:“还有谁?”
“老板刚说的那位将军同样能够杀了山匪。”沈翎鸢扬了扬下巴。
“几位,我看着天色也晚了,几位可千万别往外走了,夜晚会有山匪上这儿来偷东西,大不了就破点财,可千万别在我这儿动手啊,我可担不起这责任。”老板提醒道。
“多谢提醒。”沈翎鸢简单行了一礼。
深夜,沈翎鸢坐在窗沿上思考着昨日那潜剂坊老板说的话,那阁主的爱宠究竟是谁?正想着沈翎鸢望见楼下有动静,是吴咎。
沈翎鸢“啧”了一声,很快从窗户跳下跟了过去,吴咎走在荒地上,似乎在找着什么,刹那间,那石头山上竟然射来一支箭矢,沈翎鸢迅速扔出两支镖,一支将那箭矢击,另一支则击中了石头后的人,那人很快倒了下去。
突然,一匹马飞驰而过,马背上的人直接伸出胳膊将吴咎整个人“捞”了起来扛在肩上,吴咎挣扎着,沈翎鸢见自己已经追不上了,索性走回驿站,早上天还未亮,沈翎鸢带着楚魇骑马往石山赶去。
里头竟有一个洞穴,里头传来山匪们的说笑声。
“放开我!”吴咎坐在地上身上被绳子绑着,“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场!”
一个山匪走上前,说:“呵,就你一个小姑娘还想当大侠,正当自己是那锦西城的君将军呢?!”说着直接踹了吴咎一脚。
楚魇走上前去,说:“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有本事跟我打!”
几个山匪转过身来,纷纷掏出自己的武器。
“小子,这儿可是山匪的地盘!”男人走上前,“说话前也得过过脑子!”
楚魇不同他们废话迅速挥刀砍了出去,那山匪眼疾手快迅速抬刀抵挡,沈翎鸢看准空挡给吴咎松绑。
吴咎迅速拉住沈翎鸢:“这里头有机关。”
“你怎知?”沈翎鸢问。
“昨夜他们把我绑来的时候我看到的,他们昨夜埋伏在客栈附近打算敛财,之后闯入锦西城。”
“先杀人,再商量怎么出去。”沈翎鸢提醒道。
吴咎迅速拔刀冲上前去,山匪很快同他们交手,沈翎鸢见招拆超很快杀了半数,吴咎则挥舞着长刀能砍到几个算几个。
突然墙上射出一支箭矢,吴咎迅速推开沈翎鸢,自己的背部也被箭矢刺中,沈翎鸢回头看她,吴咎忍着痛站了起来,又一次挥刀砍向面前的山匪。
沈翎鸢将她扶起,吴咎捂着伤口说:“你和楚大哥先走,我垫后,绝不能让他们伤到这附近的人。”
“他们人数太多,就算全杀光咱们也不一定能活着走出去,不必恋战,我和楚魇去开路,你尽快跟上。”沈翎鸢提醒道。
“好!”吴咎甩了甩长刀再次冲上前去。
山匪的数量越来越多,沈翎鸢看了一眼周围,再纠缠下去没意思,这时候逃时机正好,但此时的吴咎已经受了太多伤,应当跑不了太远。
沈翎鸢回头去看她:“还能走吗?”吴咎捂着伤口用刀抵着身体不倒下去,咬着牙说:“不能让他们进锦西城!”说完便提着刀冲向面前成堆的山匪,沈翎鸢和楚魇也尽快从靠近洞口的位置开路打算逃出山洞,将近半个时辰,三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山洞,沈翎鸢和楚魇身上没有太重的伤,倒是吴咎身上被刀划得到处都是伤口,路上也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血痕。
“咳咳……”吴咎再也撑不住倒在了沈翎鸢怀里。
沈翎鸢坐在地上看着她,吴咎则勾起嘴角说:“我……我现在……算是个大侠了吗?”
沈翎鸢垂眸微微顿了一会儿,说:“是,你已经是个合格的侠客了。”
“呵呵……我就说嘛……我那么厉害……肯定有潜质做一名大侠……”吴咎虚弱地说,“……只是……这代价……好像大了一点……”
楚魇随即蹲下身,看着沈翎鸢问:“就没有治疗伤口的药吗?”
沈翎鸢摇头,轻轻举起吴咎的一只胳膊,说:“肢体发紫,她已经中毒了,许是这帮山匪的武器上多少都抹了毒,而且这毒……我没见过。”
“……记得告诉苏医师,我不能回云澜镇了……”吴咎抬起手将腰间的一串蝴蝶玉佩举到沈翎鸢面前,“……把这个……带给她……就当是我给她添麻烦的……赔礼……”
“好。”沈翎鸢接过玉佩轻声应下。
吴咎看着泛白的天空,她勾着唇角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翎鸢看着自己身上的吴咎的血,她站起身,将玉佩收好,说:“楚魇,把她安葬吧。”
楚魇应了一声后,便将吴咎背了起来。
二人找了块空地将吴咎与她的长刀一并安葬好。
次日一早,沈翎鸢换了身黑衣,同楚魇继续赶路往锦西城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