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栀子花开了，又是一年春。

夜深了，家里并没有开灯，月光照进来不知道为什么，透露着一股阴森。

十二点了，钟声准时响起，客厅里的宋敏珺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好像在想些什么。我知道，他在等尘净铭。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开锁的声音。是尘净铭回来了，他刚一走进门来就闻见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那味道很浓，就连在房间里的我都能闻见。注意看就还能发现衣衫不整的他脖子上还有着淡淡的红印，这一切足以证明他在回来前干过什么。但他却表现的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

当然，这并不是第一次了，在我眼里，尘净铭这样早已是一件可以让我当做是一件平常事来看的了。在我看来尘净铭只是出去工作晚回来一点儿，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并不是很严重，我的天真一直让我认为是宋敏珺小题大做了。以至于每天尘净铭回来他们都要大吵一架闹的不欢而散。

可是过了很久门外却迟迟没有传来声音，在好奇心的趋势下我悄悄的走出房间，像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的想到听他们讲话的内容。

但今天好像不一样，门外没有争吵，没有谈话，没有质问，只有微波炉发出“滋滋”的响声。宋敏珺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也不再和尘净铭吵架了，如果换做平常，宋敏珺一定会大发雷霆，臭骂一通尘净铭，再把家里砸个稀巴烂，好像只能这样，宋敏珺才能发泄出心中的不满。或许只有跟尘净铭吵架宋敏珺心里才会好受些，这是他唯一能发泄出尘净铭出轨的方式。

即使现在很冷清，谁都不说话，却都不想先开口，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宋敏珺显得有些坐立难安。突然“叮”的一声，微波炉里的菜热好了，打破了这个僵持的局面，宋敏珺表现得像往常一样，从柜子里拿出碗筷添好饭摆到尘净铭面前，在从微波炉里拿出加热好的菜一齐放到他面前，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饭还是热的。我想宋敏珺还是很在意尘净铭的，放好了还叮嘱尘净铭多吃一点，尘净铭眼里透露着几分的不可思议，想不到宋敏珺是这样的表现，真让人意外。

宋敏珺沉默的站在饭桌一旁，他小声的说了一句：“离婚吧”尘净铭好像并没有听到宋敏珺又大声说了一句：“离婚吧”尘净铭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样的回答也许刺激到了宋敏珺，他大吼一声：“你早就想离了是吗”“嗯，是”尘净铭是这样回答她的。“那你就去找外面的野女人跟你过吧，我不伺候了。”说完宋敏珺就跑去房间收拾东西。我知道，他们这次真的要分开了。

我站在门口，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不知是什么原因我的脸上热热，的眼睛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流出了眼泪，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瞬间觉得全身无力，慢慢的从门框旁滑坐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妈妈”。我不吵也不闹只是瘫坐在那看着宋敏珺收拾行李，也许是我过于安静了，以至于宋敏珺在我对面房间收拾行李甚至都没发现我，也可能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心思来管我，我也不打算去阻拦宋敏珺，因为我知道，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即使他是宋敏珺。宋敏珺收拾完东西就跑出门了，我很期待宋敏珺回来。我的期待日复一日，从期待变成渴望，他却都没有回来过，连一次都没有，我猜想多半是被尘净铭伤透了心。

宋敏珺在尘净铭的生活里，好像跟没有出现过宋敏珺这个人，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都会带着浓烈的香水气味就来，我想在尘净铭看来，宋敏珺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甘愿为他付出，和隐忍他的行为罢了，但唯一不一样的是宋敏珺走了之后他更是直接无视了我的存在，直接把人带到家里。那种叫声很难听，像是被打了，发出的叫声使我整夜的都睡不好觉，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尘净铭平时对我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给我一种不可以去找他的感觉，平常也只是给我些钱去买早饭吃。一天要吃三顿饭，而我一天只吃一顿，不是因为不想吃，只是没有人再给我做饭了，就算尘净铭晚上回来了也不会给做饭，可能是在外面吃过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不会做饭。

太阳渐渐暗淡了，白云聚在一起，变成了火烧云。放学时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攥紧一张破旧的钱对着他发呆，那是我明天的早餐钱。钱已经破旧的开始发黄了，也没有了开始的硬度，变的又软又烂。

回到家里时已经六点了，屋里空空的，少了尘净铭，也少了宋敏珺。我总觉得心里空空的少了些什么，可能是思念母亲，也可能是因为胃痛变的烦躁。

那时我才9岁，因为经常不吃饭，导致我得了很严重的胃病，痛起来时我只能拿胃药吃，我只知道吃了些胃药后就会缓解一些疼痛的感觉。

吃完药，我拿着作业跑到宋敏珺房间的桌子上写，他的房间很小，小的只能放下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床长才1m5，桌子也没多大，看着这个房间让我觉得心酸酸的。明明家里不缺钱，却过着这样的生活。宋敏珺和尘净铭一起存的钱尘净铭最后都拿去给外面的那个女人花了，宋敏珺陪她吃了十几年的苦，却换来尘净铭的背叛，我恨他，恨他这样对宋敏珺，恨外面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破坏别人的家庭。

想着这些事，我的眼皮突然变的好重，我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我闭上眼时只感觉到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从地上起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今天是周六，不用去上学。我从地上爬起来拿起一打硬卡纸和一只笔就出门了，昨天应该下雨了，走在村子的泥土路上，泥土都变得湿湿的。踩上去马上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在鞋子上。

在农村，这样的事情很常见，我就当做没有一样从上面走过。

穿过稻田就到了小河边。那里的大树把阳光都给遮住了，我拿出那一打卡纸用笔在上面画着画，玩完就叠成纸飞机丢向河里，玩累了就躺到旁边的吊床上躺着。

清凉的风吹在我脸上时，我突然想到去年家里突然停电了宋敏珺和我躺在一张床上，那时正是春季，天气又闷又热。电风扇都吹不了，我在宋敏珺旁边热的满头大汗，她就拿起扇子帮我扇着风，不轻不重，跟现在吹在我脸上的风。我承认，我想我妈了，可惜我爸是个人渣，他没有心。

一想到这些事情就会让我伤心，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感，从吊床上爬下了来，一边哭一边走。

手里的纸上画着一对鸳鸯，我拿着那张纸直接发在我的脸上，纸上的墨因为被泪水打湿了，全部都蹭到了我的脸了。

走到王爷爷家门口时，他刚好从门里走出来，看见我边哭边走耐心的问我怎么啦。

王爷爷这一问让我哭的更大声了，他着急忙慌的抱住我。王爷爷很瘦，光看他的手就能看见那清晰的血管，脸上的颧骨有点凸。被他抱在怀里我越想越委屈，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

王爷爷家离我家挺远的，起码要绕着村子走小半圈才能到，但是王爷爷并没有让我下来，而是让我趴在他的肩上哭，王爷爷边拍着我的背边哄我。

过了一会，我不哭了，太阳也快落山了，那时的天已经有点黑了，身体里的水分全变成泪水从我的身体里流出了，全身变得无力，我闭上眼睛趴在王爷爷的肩膀上睡着了。

睡梦中的我感受到了我被放在床上，中最很小，好像很怕我醒来，我用尽全力半长着眼，模糊的视线里看见王爷爷离开的背影。

但是困意袭来，让我又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