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渝盯着地上那截断指,喉咙发紧。清墓瑾苍白的脸庞在他脑海中闪过——那个总是畏畏缩缩的年轻人,现在可能已经...
"别看。"沈清河迅速用一块布盖住了断指,但地上那行血字依然刺眼地存在着:「轮到你了,新娘。」
茅屋外,雾气像有生命一般从门缝渗入,带着腐朽的气息。萧渝突然觉得手腕一疼,低头看去,不知何时一根细细的红绳缠在了他的手腕上,绳子的另一端延伸进浓雾中,看不见尽头。
"这是什么?"萧渝去扯那根红绳,却发现它像长进了肉里,一碰就钻心地疼。
沈清河皱眉:"什么?"
"这根红绳啊!你看不见吗?"萧渝举起手腕,红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沈清河的表情变得复杂,他伸手在萧渝手腕上方挥了挥,却像是真的看不见任何东西。"萧渝,你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萧渝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分明看到那根红绳,甚至能感受到它微微的拉力,仿佛雾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拽动它。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沈清河突然压低声音,"那个纸人新娘很快就会找过来。"
"你怎么知道?"萧渝警觉地盯着沈清河,"你对这个副本了解得太多了。"
沈清河沉默了一瞬,白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因为我经历过类似的副本。"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萧渝从未听过的沉重,"但不是这样的...这个副本不对劲,它不应该这么...真实。"
屋外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拖行过落叶。萧渝和沈清河同时屏住了呼吸。
咔嚓...咔嚓...
是剪刀开合的声音。
沈清河一把拉住萧渝,将他推向茅屋的后窗。"走!现在!"
萧渝爬上窗台,回头看了一眼——门缝下,一截红色的纸边正慢慢挤进来。他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几乎是跌出了窗外。
两人在迷雾中狂奔,萧渝手腕上的红绳越绷越紧,像是有生命一般引导着他们前进的方向。沈清河虽然看不见红绳,却敏锐地注意到了萧渝的异常。
"它在拉着你?"沈清河边跑边问。
萧渝点头,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像是要带我去某个地方。"
"不要顺着它走!"沈清河猛地拉住萧渝,"那是陷阱!红线是..."
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笑声打断。雾气中,一个红色的身影若隐若现——纸人新娘飘在半空,那张夸张的笑脸正对着他们,手中的剪刀"咔嚓"作响。
"分头跑!"沈清河推了萧渝一把,"我引开它!"
萧渝踉跄了几步,本能地想要跟上沈清河,却被手腕上的红绳猛地一拽,朝相反的方向拉去。"沈清河!"
白衣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太多萧渝看不懂的东西。"记住,红线才是关键!"说完,沈清河故意制造声响,引着纸人新娘消失在迷雾中。
萧渝被红绳拉扯着,跌跌撞撞地向前。森林的景色开始变化,树木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红色牌坊和破败的房屋——他们又回到了那个诡异的村庄。
红绳的拉力突然消失,萧渝摔倒在地。当他爬起来时,发现自己站在村庄中央的高台前。纸人新娘已经不在了,但那个木盒还放在那里,盒盖大开,里面的剪刀泛着冷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高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件熟悉的衣物——沈弈的匕首、谢栩的外套,还有...沈清河的白衣碎片。
萧渝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队友们一个个消失了,而他现在独自一人站在这个恐怖的地方,手腕上还缠着那根该死的红绳。
"沈清河?谢栩?"萧渝试着喊了几声,只有回声在空荡的村庄中回荡。
这时,红绳突然又动了起来,这次不是拉扯,而是像蛇一般缠绕上萧渝的手臂,慢慢收紧。与此同时,木盒中的剪刀竟然自己立了起来,刀尖指向村庄边缘的一座祠堂。 萧渝知道那是个陷阱,但他别无选择。队友们可能都在那里,包括沈清河...那个总是保护大家的白衣青年。
深吸一口气,萧渝走向那座祠堂。每走一步,红绳就收紧一分,像是要确认他不会逃跑。祠堂的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囍"字,门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
萧渝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祠堂内,四个纸人整齐地排列着:穿着沈弈衣服的纸人新郎、谢栩模样的纸人傧相、清墓瑾形象的纸人司仪,以及...一身白衣的沈清河纸人。
最可怕的是,祠堂正中央摆放着一口红木棺材,棺材盖半开,里面铺着红色的绸缎,似乎正等待着它的...新娘。
"欢迎回来,新娘。"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萧渝猛地转身,看到沈清河站在祠堂门口,白衣胜雪,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但萧渝立刻发现了不对劲——这个"沈清河"的脚下没有影子,而且他的笑容...和纸人新娘如出一辙。
"你不是沈清河。"萧渝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棺材。
"沈清河"的笑容扩大了,嘴角几乎裂到耳根后"我当然是他,只是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他向前一步,祠堂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现在,是时候完成仪式了,新娘。"
萧渝感到手腕上的红绳突然变得灼热,棺材中的红绸像活物一般蠕动起来,向他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