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十七）

“还好，无事……”叱风云虽一夜未得安眠，可他本就拥有一副非凡体魄。纵使精神上略感疲惫，但身体方面却毫无不适之征兆。然而，这梦反反复复地萦绕于脑海，挥之不去，这岂非有些蹊跷？难道这梦境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丝丝疑虑，这梦莫不是在暗示着什么将要发生的事情，还是仅仅只是自己多虑了呢？

郑乾元瞧着他那明显睡眠不足的模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忍不住问道：“要不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反正衙门里眼下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你这样子……”他顿了顿，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实在是让人担心啊。”

“还好，说起来也真是奇怪，精神上虽然感到有些疲惫，不过……”叱风云舒展了一下手脚。“罢了，不提这个了，昨晚的事情有说法了吗？”

“不清楚，灵犀使大人被召进宫了。不过今日早朝，陛下可是龙颜大怒。”郑乾目光左右逡巡一番，压低声音道，“陛下问众言官可有本要奏，哪知那些言官一个个噤若寒蝉。陛下盛怒之下，直接把昨夜紧急呈递的有关王天章的奏本狠狠摔在地上。”就这昨夜之事，御史台当时或许不知情，可今早怕是也已传得人尽皆知了。依着叱风云对御史台的认知，在平常时候，这种如同闹剧一般的事件，御史台必定会秉笔直书上奏才是。

"这唐大宰相自然不愿意失去王家这张王牌。"叱风云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轻轻抖了抖衣袖，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毕竟兵权可是他的命门所在。好不容易手里攥着一位手握重兵的侯爷，又怎会轻易松手？""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调侃意味，"好歹也让那些言官蹦跶两下装装样子，这会儿朝堂上鸦雀无声，倒显得格外扎眼。依我看，怕是担心陛下借坡下驴，顺水推舟地把王天章给办了吧？"

“虽说衙门里有卷宗，可……”郑乾元眉头微皱，声音里透着几分忧虑与无奈，“若那老侯爷真如此厚颜无耻，拿着丹书铁券来保全自己的儿子……”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神中满是愤懑与不甘，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令人心寒的场面。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因他的情绪而变得沉闷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大可放心，那丹书铁券并非无所不能。即便他厚着脸皮拼上一切要护住自己的儿子，这对他说来也是有弊无利的。”叱风云满不在乎地说道。“近年来，王家在军务方面不管是抵御外敌还是维护内安，都大不如前了。仅是因为老侯爷当年战功显赫，并且是开国功臣的后人，这才得以保住兵权。那王天章一看就是个败家的主儿，偏偏徐老侯爷对自己的儿子无比看重，他能护住一时，难道还能护住一世吗？在国丧期间闹出如此多荒诞之事，若是保他儿子，王家必然颜面尽失，恐怕连手中的兵权都会被陛下趁此机会削弱。要是不保，真让他的儿子进了诏狱，就算侥幸不死，出来以后也废了。”

叱风云打了个哈欠，指尖轻轻按揉着微微酸胀的太阳穴。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陛下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他也从未打算隐瞒。虽说那些家族与官家关系盘根错节，又手握重兵，若能不动干戈，仅凭权谋斗法逐渐削弱唐大宰相的势力，最终将其罢黜，那自然是上上之策——各方体面不失，皆大欢喜。可惜，那人根基深厚，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虽有心除患，却也不得不步步为营、投鼠忌器。如今这局已开，便看这一轮唐大宰相会如何出招化解了。”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冷眼旁观的笃定，仿佛棋局之外的看客，早已洞悉了局势中的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