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七）

“自从我们遇见你，与你一同生活的时光里，你曾问起我们是否怀揣梦想或理想。彼时的我们，已站在权力的顶峰。来到北境虽是情势所逼，却也出于我们的兴致，然而我们未曾想到会与你相遇——那个改变了我们一生的人。”水清漓的美眸始终凝视着叱风云，那双眼中蕴藏着的情感，似在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自遇见你之后，我们的梦想便只有一个——有朝一日能成为你的妻子。这份感情，我们愿它昭告天下，无所隐藏。”

叱风云的表情闪过一丝错愕。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水清漓说的话，她的神情专注而又认真。根本没有一点开玩笑的因素，而且，水清漓也从来不开玩笑。

冰璃雪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从小，我和姐姐便已看透了京城人心中的善恶。这里的人类，为追逐自己的欲望，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伤害至亲之人。他们的灵魂肮脏得让人作呕，而我们身处其中，亦感到无尽的恶心。男子们更是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色欲，哪怕是从未谋面的女子，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供他们取乐的玩物——那些匍匐在他们胯下、只知求欢的贱奴罢了。”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至于权力与地位，他们的贪婪更是惨绝人寰。人类的生命在这座城中早已被碾压成尘，被一点点剥夺殆尽。虽然我和姐姐对那些卑微之人的生死毫无兴趣，也懒得干涉他们如何自相残杀，但……每当宫中有男人用那充满色欲的目光注视我们时，那种恶心感便直逼心底。更有甚者，竟散播谣言，说我和姐姐身为公主，不过是两个渴望卖弄风骚的色女。”说到此处，她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寒，“这些污言秽语，不仅是对我们身份的亵渎，更是对我们的羞辱。这也正是当初我们毅然离开京城、远赴北境的原因。”

叱风云默然无语，因为他心知肚明，那些话语并非虚妄，而是赤裸裸的现实。这天下，善意往往如风中残烛，稍纵即逝，而恶意却如汹涌潮水，无孔不入，转瞬便将光明吞噬殆尽。他犹记得初见水清漓与冰璃雪姐妹时的情景，那双清澈却又带着防备的眼眸中，闪烁的是毫不掩饰的抵触之色，对旁人的靠近满是戒备，更遑论是一位陌生男子。她们的态度并非孤例，这世道，女子的地位本就如浮萍般飘零。贵族之间，更是暗藏种种不堪的交易。人类大臣麾下的氏族私下里不知买卖了多少女奴，甚至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将同族的贵族少女推入深渊，成为他人手中的玩物。这世间最深沉的黑暗莫过于此，欲望如同无底的漩涡，将一切卷入其中。性命如草芥，连氏族内部都视生命为利益的筹码，又怎会在乎平民百姓的死活？而那些稍有姿色的平民女子，最终大多难逃被权贵子弟肆意凌辱、沦为玩物的悲惨命运。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这片土地上腐朽规则的一部分罢了。

“我和姐姐归来后的第一要务，便是将那些腐朽的人类氏族彻底铲除。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关于九子夺嫡之前的各种传闻——许多显赫大族在一夜间灰飞烟灭，不是满门抄斩，便是葬身火海，无一幸免。这些人，皆是死有余辜。”冰璃雪的声音冷冽而平静，仿佛在述说着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我们查遍了仙罗皇朝每一寸土地，从最小的村庄到整个国家，所有隐秘与明面上的事务都无所遗漏。随后，雷霆手段直接降临，无需审查，直接处决。罪名昭告天下者公开惩处，而那些试图隐藏于暗处的人……即便他们躲得再深，也终究难逃一死。自调查展开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便已注定。”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轻蔑，似是对这些人的不屑，“这不过是现代皇帝遗留下来的烂摊子罢了。他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纵容底下的大臣肆意妄为，在各州线安插亲信。正如你所言，人一旦掌握了权力与地位，便会竭力将其牢牢掌控。任何威胁到这份掌控的存在，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抹除。可惜啊……”她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从我和姐姐归来的那一刻起，这些人的结局便已被注定。”冰璃雪说着，轻轻握住叱风云的手，如同抓住了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又满含深情，仿佛生怕失去这般珍贵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