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

他张了张嘴，嗓音沙哑干涩，破碎不成调。

残存的愧疚与茫然死死缠裹住他，他垂眸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眼底含泪的白霖，双手无意识微颤，想要上前，又不敢靠近。

白霖抬手抚在心口，尖锐的疼痛密密麻麻啃噬着神魂，眼眶泛红，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脸颊，砸在青石地面，碎成微凉的水渍。

她还记得。

她记得李长寿。

她声音轻得近乎消散，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哽咽，指尖微微颤抖。

云霄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底的空洞被浓烈的酸涩与自责填满。他虽记忆残缺，却能透过天地稀薄的气运轨迹，窥见那场无人知晓的献祭。

云霄缓缓垂落手臂，周身仙气萎靡，身姿愈发单薄无力。

白霖缓缓闭上眼，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白霖缓缓闭上眼，任由泪水无声滑落，一滴滴顺着下颌坠落在青石上，晕开浅浅的湿痕。心口那股空落落的痛楚还在翻涌，世间众生尽数抹去李长寿的因果痕迹，独留她一人承载这份沉重的记忆，这份孤寂几乎要压垮她的神魂。

云霄仙君静静伫立在原地，望着她止不住落泪的模样，心底的自责愈发浓重。他迟疑片刻，慢慢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不再有方才畏缩不敢上前的模样。

他抬起手，指尖凝着一缕微弱温润的仙息，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沉浸在悲恸之中的白霖。指腹小心翼翼蹭过她的脸颊，拭去那不断淌落的泪水，触感温热柔软。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劫后挣脱邪祟的疲惫，语气里裹着沉甸甸的愧意。

白霖睫毛轻轻颤动，没有睁开眼，绵长的哀戚还锁在眉眼之间。

云霄指尖顿了顿，继续轻柔擦去她新涌出的泪珠，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眼底满是复杂。他曾被邪祟掌控，亲手酿成这场祸事，这份罪责他无从推脱。

风掠过空旷的石台，四周浊气散尽，天地一派清平，可这份安宁的底色，是一场无人铭记的牺牲。云霄收回手，垂在身侧，仙光黯淡，满心怅然。

白霖语声渐歇，最后一字消散在风里。

她把金蝉设局、邪祟借躯、封印开启，再到李长寿为了稳住崩塌的天地，甘愿自碎神魂、斩断自身因果，让世间所有人再也记不起他的来龙去脉，一一尽数道出。

石台之上一片寂静，只有云气缓缓流动。

云霄静静听完，长久没有出声。方才眼底的茫然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决绝的光，他心中已然筹算出一条险路，一条几乎要赌上自身仙基与修为的法子。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泪痕未干的白霖，她眼底盛满长久独守秘密的疲惫与悲戚，孤零零地抱着一整个世界都遗忘的往事。

云霄缓缓抬起手，指尖微曲，轻轻拉住了白霖微凉的手。他掌心残存着淡淡的仙泽，稳稳裹住她颤抖的指尖。

白霖一怔，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转头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