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峰天光晴好,云絮舒展,清风万里无虞。
白霖与李长寿近日修为稳固,恰逢宗门号令,一众弟子准备同往乱瘴宝林试炼历练、勘验修为。路途遥远,师叔拿出本命法宝紫金葫芦,载着一行人御风赶路。
硕大的葫芦浮空而立,稳稳悬于云海之上,通体莹润流光,方寸平台宽阔安稳,足能容下数名师叔弟子。
众人依次落座,漫行云巅,一路笑语闲谈,全然没有赶路的紧绷肃杀,反倒像一场闲散仙途郊游。
李长寿自坐上葫芦的那一刻,指尖便牢牢牵着白霖的手。
掌心温热相扣,十指贴合不松,旁人忙着观景闲谈,他唯独贪恋这片刻温存,坐姿慵懒又安稳,目光时时侧落身旁人身上。
途中少年心性作祟,他还悄悄借着身法微动、袖风轻晃,时不时轻轻折腾一番身前端坐的元青师叔,小动作调皮又隐秘,惹得元青频频回头无奈瞪他,却又碍于一众晚辈在场,不好出声训斥。
葫芦上风声轻柔,同行弟子叽叽喳喳、喋喋不休,聊起乱瘴宝林的凶险、秘境机缘、修为勘验的规矩,热闹融融。
一路闲谈枯燥,李长寿心念一动,指尖灵光一闪,从储物袋里翻出满满当当的仙糕、灵果、蜜饯吃食,琳琅满目铺在掌心。

赶路漫长,大家垫垫肚子。
他嘴上说着众人,手上却第一时间挑了一块最软糯清甜的灵糕,递到白霖唇边,眼神温柔纵容。
白霖顺势低头小口咬下,眉眼恬淡温柔,静静坐在他身侧,慢悠悠享用吃食,任凭他牵着自己的手,一派岁月安然。
众人看得笑意融融,只当二人素来亲近,早已见怪不怪。
就在一派轻松闲适之际,前排一位修为精深、素来严谨的师姐忽然回过头,目光落在李长寿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
师门上下人人皆知,李长寿天资绝顶、心思缜密、修行勤勉,偏偏修为进度异常滞缓,常年卡在境界不得突破,此事一直是众人心中疑惑。
师姐蹙眉开口,直言问道。

长寿,此番去往乱瘴宝林要测修为。我一直想问,你天资绝佳、苦修不辍,为何修为常年停滞不前?
这话一出,葫芦上瞬间安静几分,所有目光齐齐落在李长寿身上。
众人皆好奇万分。
李长寿神色一瞬不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面上立刻摆出一副隐忍为难、久病缠身的无奈模样,随口编出一套天衣无缝的荒唐说辞。

师姐有所不知。

我早年修行太过激进,急于突破境界,滥服百般丹药、强行冲关。

最后药力相冲、经脉受损,非但境界卡死停滞不前,还落下一桩怪病。
众人听得一愣,纷纷凝神倾听。
李长寿压低嗓音,故作苦恼万分,一本正经胡诌。

我得了一种怪症——但凡触碰女子肌肤,便会浑身抽搐、气血翻涌、经脉刺痛,根本压制不住。
话音落下,满葫芦弟子尽数哗然,满脸震惊诧异。
元青师叔闻言眸光一凝,目光径直扫过两人紧紧相扣的手,狐疑发问,一语直击要害。
哦?既然触碰女子便会抽搐犯病,那你日日贴身相伴白霖,朝夕牵手共处,怎么半点异样没有?
这一问,瞬间堵死所有漏洞。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静待他解释。
李长寿面不改色,谎言张口即来,逻辑圆得滴水不漏,神情真挚无比。

师叔,此病有例外。

白霖师姐与我朝夕相伴数年,日夜共处、朝夕相守,我的身子早已习惯她的气息、她的触碰。

唯独对她免疫。

除她之外,世间任何女子近身触碰,我旧病即刻发作,半点扛不住。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特意补了一句,煞有介事。

也是前段时日小师妹刚入山门,端水递我,指尖无意相触,我才彻底发现这顽疾的古怪规矩。
一番话说得有头有尾、有理有据,真情实感,只差一把眼泪。
可在座弟子皆是同门多年,个个了解李长寿鬼精狡黠的性子,闻言纷纷面露狐疑、眼神戏谑,摆明了一脸不信。
大家心知肚明,这小子绝对在扯谎糊弄。
师姐挑眉,显然半点不信,微微抬手。

是吗?那我便试试。
话音未落,师姐指尖轻抬,故作无意般,轻轻擦过李长寿的手臂肌肤。
就这一瞬!
方才还从容淡定、眉目安然的李长寿,瞬间变脸!
毫无过渡、一秒入戏!

呃——!
他身子猛地一僵,脖颈剧烈一抽,双目翻白,嘴角当即溢出细密白沫,整个人不受控制剧烈抽搐颤抖,手脚僵直抖动,身躯歪歪斜斜、摇摇欲坠。
不止抽搐,他胸口剧烈起伏,喉间一阵翻江倒海,俯身便是连连干呕呕吐,姿态夸张、症状猛烈,活生生一副旧病骤然爆发、痛苦难当的模样。
全场瞬间死寂。
方才还满眼不信的众人:“……”
真、真发病了?!
唯独身侧的白霖,静静看着他浮夸拙劣、全程演足全套的戏码,指尖被他牢牢扣着,眼底悄然漫起一层浅浅无奈又纵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