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屋子静得只剩下窗外浅浅的风声,以及众人低缓均匀的呼吸声。一群人守在心简旁静坐守夜,灯火昏黄柔和,将夜色里的沉郁冲淡几分。
江照靠在白霖身侧,肩背轻轻贴着她的衣袖,困倦一层层漫上来,眼皮沉沉发重。他强撑着精神静坐值守,不敢轻易合眼,就这般安静靠着她,直到熬过后半夜。
夜深露重,睡意浓重。
江照轻轻直起身,原本昏沉的视线随意扫过窗外院落,可这一眼落下,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夜色幽暗,树影摇晃,方才角落里一闪而过的黑影诡异又清晰,绝不是树影斑驳,更不是夜风乱舞。
他怔怔凝着那片黑暗,抬手用力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双眼,生怕是熬夜太久眼花错觉。可再抬眼时,那道诡异、狭长的影子依旧残留在视线尽头,淡淡贴着墙根一闪而逝。
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发凉的战栗。
江照再也坐不住,指尖微微发紧,猛地侧身攥住白霖的手腕,掌心带着熬夜未消的微凉与猝不及防的慌张。

师傅,师傅,我……
他语速急促,话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完。
身侧原本半靠着小憩的白霖被他骤然拽动,睫毛轻颤,缓缓抬起身。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睡意,眉眼惺忪柔和,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
怎么了?

她抬眸看向神色慌张的江照,眼神懵懂又安静。
江照怕惊扰旁人守夜,也怕那东西还在近处徘徊,不敢大声言语,反手轻轻拽紧她的手,将她悄悄拉到院落僻静无人的一侧。
夜风吹过衣摆,凉意浅浅。

我想上厕所,你陪我去。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少年人藏不住的慌张与依赖。
白霖没有多问,顺着他的力道,安静跟着他缓步走向不远处的卫生间。
一路夜色静谧,四下无人。
刚站定在厕所门口,江照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惊疑,连忙开口。

师傅,我刚刚真的看到东西了。墙角有影子,不是树影,是人一样的形状,一闪就没了。
他眼神认真又慌张,眼底满是笃定,生怕她不信。
白霖看着他紧绷慌乱的模样,抬手温柔抚上他的额头,指尖微凉,轻轻贴着他的温度,试探他是不是熬夜疲惫、心神不稳产生幻觉。
温度正常,神智清晰,并无半分虚浮。
熬太晚,眼花了?

江照一听这话,瞬间急了,连原本憋了许久的尿意都彻底惊得全无,整个人认真又急切地望着她。

真的师傅,我没有眼花,我真的看见了!
他眉眼绷紧,一副笃定又委屈、生怕被轻视的模样。
白霖见他确实不像幻觉,不再打趣,轻轻颔首,带着他转身折返屋内。
回去,你画下来我看看。

回到灯火柔和的屋内,众人依旧沉睡安静。
江照取来画板与炭笔,坐在桌前低头凝神,凭着方才深夜一瞥的记忆,细细勾勒方才诡异黑影的轮廓、身形比例与诡异姿态。
他画得专注认真,一笔不敢偏差。
而白霖坐在桌边静静等待,深夜困意本就浓重,安静氛围里,睡意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她原本支着脸颊等候,困倦渐渐压垮意识,最后轻轻一侧身,悠然枕着桌面,浅浅睡了过去。
长发散落在臂间,呼吸轻浅绵长,眉眼温顺安静,毫无防备。
江照画完最后一笔,轻轻放下炭笔,转头正要将画板递过去,目光落在她熟睡的侧脸,动作瞬间顿住。
昏黄灯光落在她柔和的轮廓上,温软得不像话。
他望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无奈又心软地轻轻叹了口气。
夜里微凉,桌面坚硬,睡得必定不安稳。
江照小心翼翼起身,尽量放轻所有动作,生怕惊扰她半分睡意。他俯身,一手轻轻托住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扶住她的后背,温柔发力,将她稳稳横抱而起。
少女身子轻盈柔软,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
他步步轻缓,将人稳稳放到内侧的床上。
床铺狭小,他俯身安置她的瞬间,两人距离被压得极近,呼吸交缠,咫尺相对。
温热的气息扑在眉眼之间,江照垂眸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心脏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轻轻发颤,胸腔里漾开一片少年人克制又汹涌的悸动。
他怔怔看了两秒,正想起身退开。
谁知下一秒,床上的白霖无意识抬手,轻轻一拽。
力道柔软却猝不及防,直接将站立的江照一把拽倒在床上。
床褥轻陷,细微声响落进夜色。
江照整个人僵住,一动不动。
下一刻,白霖下意识侧身贴近,像抱着熟悉温暖的玩偶,自然而然圈住他的手臂,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衣袖,安稳贴靠,睡得愈发沉熟。
温热柔软的身子紧紧挨着他,呼吸浅浅拂在他臂间。
狭小的床榻,两人紧密相贴,分毫距离再无。
江照耳根瞬间泛红,连脸颊也漫上一层薄红,浑身僵硬,不敢乱动分毫,生怕惊醒怀里熟睡的人。
心跳剧烈,一声一声,清晰可闻。
他喉结轻轻滚动,压着极轻极软的嗓音,试探着低唤。

师傅……
话音刚落。
怀里熟睡的白霖微微蹙眉,慵懒又不耐烦,困倦中随意抬起一只手,软软捂住他正要出声的嘴唇。
别吵。

她指尖柔软温热,轻轻覆在他唇上。
极轻的一声触碰,绵软、短暂、却滚烫刺骨。
江照整个人骤然屏息,心脏猛地一缩,狠狠牵动心弦,浑身血液瞬间沸腾,安静的夜里,只剩下他失控狂跳的心跳声。
他僵在原地,被她圈在怀里,一动不敢动,任由掌心温热、呼吸相缠,沉溺在深夜突如其来的温柔暧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