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外灯光沉静,室内气氛却紧绷到了极致。
白霖静静陪着罗韧立在房门口,即将推门而入的前一刻,罗韧忽然伸手,牢牢将她拥入怀中。怀抱沉稳厚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忐忑,是他临阵前唯一的安稳。
白霖没有半分迟疑,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背,回以一个温柔又笃定的拥抱,暖意悄悄抚平他心底的焦灼。
她微微俯身,凑在罗韧耳畔,声音轻缓却有力,字字稳妥。

别怕,我就在门外守着。里面一旦出任何变故,我第一时间进来帮你压制、制止一切意外。
就在二人相拥安抚的瞬间,屋内娉婷的身躯忽然剧烈一颤。
脊背僵硬,皮肉之下,那枚寄生已久的心简正在疯狂蠕动、拱动,细密的异物感穿透肌理,仿佛有活物正在竭力挣脱束缚。它在皮肉间不断游走、膨胀,蓄势待发,想要彻底从娉婷身上剥离、破体而出。
屋外待命的一众医生早已严阵以待,见状不敢耽搁,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状态不稳的娉婷稳妥带离房间,隔绝在外,避免心简借人体继续寄生逃窜。
房门随之轻合,屋内只剩罗韧与白霖二人。
危机尚未解除,残留的心简戾气与细碎躯影依旧盘踞在室内。罗韧与白霖并肩相靠,凝神沉气,二人默契十足,同时运劲,以灵力与气场双重压制,强行将躁动不安的心简气息死死摁住,暂缓它的窜动之势。

这东西灵性极诡,寻常压制撑不了多久,必须彻底困住。
我察觉到了,它戾气极盛,极其狡猾,根本不会乖乖受制。

二人不敢松懈,立刻联手忙活,试图彻底根除异物。罗韧抽出随身短刃,刀刃锋利冷冽,带着刚正之气,直直朝着心简隐匿的位置劈落。
可刀锋落下,却只划破一片空荡的阴气,刀刃竟伤不了它分毫。
坚硬、无形、无质。
这诡异异物完全不惧凡铁兵刃。
心简挣脱压制后,瞬间彻底失控,化作一缕幽暗残影,在房间四处疯狂逃窜、飞速穿梭,穿墙绕梁、飘忽不定,轨迹诡异难抓,根本无从锁定踪迹。
屋内气流乱涌,阴气四窜,压迫感骤然翻升。
白霖立刻应声,目光快速扫过屋外待命的众人,高声吩咐。
快!取火盆进来!

屋外待命的江上闻声,即刻快步上前,端着一只烧着炽烈炭火的厚重火盆大步闯入屋内。
火势烈烈,暖亮的明火翻涌,至阳正气瞬间压制住满室阴寒。江上找准心简逃窜停顿的一瞬,迅猛抬手,将整只火盆狠狠倒扣而下!
“哐当——”
铁盆落地闷响震耳,火光被尽数罩在盆内,彻底将那道幽暗残影死死扣封其中。
众人立刻围拢上前,层层堵死所有退路,屏息紧盯地面火盆,不敢有半分松懈。
密闭的火盆之内,躁动的窜动声渐渐平息,彻底没了动静,死寂一片。

不动了?应该被烧死了吧。

别大意,这东西最擅长装死蛰伏,再等等。
众人凝神静待片刻,见盆内始终安静无异常,便小心翼翼俯身,抬手缓缓掀开火盆盖子。
可盖子刚开一条缝隙,那道蛰伏的黑影骤然暴起!
心简借着开盖的空隙瞬间冲出,再度化作残影,在屋内疯狂四处窜逃,速度比先前更快、更刁钻,所有人险些猝不及防。
等等!我发现它的弱点!

白霖眼神锐利,方才短暂对峙中,她清晰捕捉到关键破绽——这阴邪之物不惧刀兵、不惧火镇,却极度畏水,一旦触水,行动力会瞬间丧失大半,身体僵直滞涩!
它怕水!沾水便会失能、无法逃窜!快取水来!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屋外待命的人手立刻端来数盆清水,快步递入屋内。
罗韧不再迟疑,抬手接过水盆,精准朝着心简逃窜的轨迹猛地泼洒而出!
清水泼落,水花四溅,精准覆住那道幽暗残影。
果不其然!
心简一旦触碰到流水,瞬间像是被钉在原地,飞速窜动的身形骤然僵滞,挣扎幅度大幅减弱,行为彻底受限,再也无法肆意逃窜。
趁着它滞涩无力、动弹不得的间隙,众人立刻上前,接连泼水层层压制,彻底将这枚诡秘心简死死镇锁在积水地面之上,再无半分挣脱之力。

稳住!就这样持续压制,不让它再起异动!
终于压住了。接下来,我们慢慢设法彻底根除,杜绝后患。


师傅,那什么东西啊?
江照的目光紧锁在白霖身上,迅速而仔细地检查着她是否受了伤。

没受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