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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进入敖瑞鹏的综影之旅

望城山的云雾,总是终年不散。

白雾缠绕青峰,松涛簌簌,涧水叮咚,清冷的山风日复一日掠过檐角风铃,摇出细碎悠长的轻响。白霖在此静养栖身,已然足足数月有余。

自江湖风波暂歇,她便远离俗世尘嚣,独守这一方清净仙山,避开所有刀光剑影、恩怨纠葛。数月来,她日日观山起云落,夜夜伴松月安眠,将江湖的腥风血雨、人心冷暖尽数抛在身后。可心底那一句萦绕许久的谶语,却从未散去——下山必死。

这四个字如悬顶之剑,日夜桎梏着她,让她迟迟不敢踏下望城山一步。

今日天光澄澈,云雾稍散,正是择定的离去之日。白霖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一身素色衣衫立于木屋门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温热的青瓷药瓶,眸色沉沉,心绪纷乱。她本想就此悄然下山,奔赴雷家堡赴约,可山下骤然传来的动静,硬生生止住了她的脚步。

山门之外,喧嚣骤起,少年清亮爽朗的声线穿透层层云雾,掷地有声,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滚烫。

“江南霹雳堂,雷家雷无桀,前来拜山!”

声落风起,剑意骤然炸裂。

无形剑气自山下冲天而起,万千细碎剑影凝于半空,层层叠叠、繁繁盛放,竟化作一片灼灼烈烈的剑海繁花。剑光如雪,花海如潮,映亮了整座望城山的青云石阶,凌厉又璀璨,撼动山间寂静。

白霖凭栏远眺,望着那漫天盛大的剑花,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怅然。

果真是雷无桀,永远这般热烈坦荡,永远以一腔赤诚剑意,惊破世间所有沉寂。

可唯有她自己知晓,这般滔天剑意现世,江湖风波再起,那场困住她许久的谶语,怕是终究要应验。

若如此,怕是真的会应了那句,下山必死。

心口微微发闷,一丝寒凉悄然蔓延四肢百骸。她遥遥望着山下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一袭红衣热烈如火,一袭白衣清冷如月。

是雷无桀,还有她的亲兄长,萧瑟。

二人并肩而立,片刻休整过后,便转身并肩踏阶而下,身影渐远,彻底消失在望城山的云雾尽头,奔赴前路未知的江湖险境。

山间再度归于寂静,只剩余风簌簌,空荡寂寥。

白霖收回远眺的目光,缓缓转身,望向身侧静静伫立的赵玉真。

望城山数月相伴,这位世外剑仙温柔护她、待她如亲妹,是她这数月孤寂时光里唯一的暖意。此刻晨光落在赵玉真清冷绝尘的眉眼上,温柔了他常年淡漠的轮廓,他垂眸低语,似有万千叮嘱,又似满心牵挂,眸光温柔缱绻。

白霖心头一暖,不再犹豫,抬手将怀中珍藏的青瓷药瓶递了过去。

“给你。”

瓷瓶温润,触手生温,承载着她数年游历江湖的全部心血。

赵玉真微微一怔,垂眸看着她掌心的药瓶,轻声发问:“这是?”

“这是我遍历大江南北,辗转数年才寻得的救命灵丹,一共两颗。”白霖眉眼柔和,语气认真而恳切,“你放心,此番江湖动荡,前路凶险,你若决意下山入世,此药可护住你的心脉真元,保你逢凶化吉、性命无虞。”

数月相伴,她早已将这位温柔护她的剑仙视作亲兄长,不愿见他因入世纷争,落得剑仙陨落的结局。

赵玉真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心底暖意翻涌。他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宠溺,声音温和绵长:“好妹妹,谢谢你。”

清风拂过,吹动两人衣袂翻飞,山间岁月温柔静好。

白霖仰头望着他,眼底敛去方才的怅然,只剩真挚的担忧,字字恳切:“此去江湖一路,必定凶险万分。哥,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们曾结过天地,同承山海之约,我……不想与你同日赴死。”

一句肺腑之言,沉重又赤诚。

赵玉真闻言无奈失笑,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鬓,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当初便同你说过,不要再说这句谶语。”

太过沉重,太过牵绊,他舍不得她被这般宿命枷锁困住。

白霖轻轻摇头,收敛心绪,背起简易行囊,眉眼染上几分轻快:“我们再这般闲聊下去,我怕是赶不到雷家堡了。我先行一步,到雷家堡等你赴约。”

语罢,她不再停留,转身踏出木屋,一步步走下望城山千阶青云,正式踏出这片庇护她数月的净土,奔赴风波四起的江湖,奔赴那个她牵挂已久的少年。

一路风尘仆仆,山河迢迢。

白霖循着沿途打斗残留的剑气、硝烟与血迹,一路辗转追寻,最终抵达了赫赫有名的剑心冢。

此地剑气相拥,剑意凛然,是天下剑修心中的圣地。可甫一踏入这片土地,她便从周遭弟子的闲谈碎语中,听闻了一桩揪心之事——一路奔赴雷家堡的途中,众人遭遇强敌伏击,她的亲兄长萧瑟,重伤病倒了。

心头骤然一紧,担忧瞬间席卷心神,她来不及休整片刻,快步循着庭院小径,直奔内院寝居而去。

雕花木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开。

屋内静谧安然,檀香袅袅,冲淡了药味的苦涩。精致的雕花软榻之上,萧瑟静静侧卧休憩,素来清冷慵懒的眉眼此刻染着几分病态苍白,唇色浅淡,气息微弱,往日肆意张扬的锋芒尽数敛去,看着虚弱了几分。

榻边,司空千落静静垂眸守候。少女一身利落红衣,眉眼温柔沉静,往日鲜活凌厉的锐气全然褪去,只剩满心的担忧与小心翼翼,寸步不离守在床前,片刻未曾松懈。

听见推门轻响,榻上的萧瑟骤然抬眸。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清冷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层层波澜。先是猝不及防的惊喜,骤然点亮了他黯淡的眼底,那是看见至亲之人的雀跃与暖意;可转瞬之后,浓浓的疑惑接踵而至,眉宇间覆上几分错愕与不解。

他万万没有想到,辗转千里、风波四起的剑心冢,他重伤卧床之际,会看见久居望城山、避世不出的亲妹——白霖。

望城山远隔尘嚣,她素来畏险,恪守下山必死的谶语,为何会骤然入世,千里奔赴至此?

万千疑问盘旋心头,他下意识想要撑起身躯,开口询问,动作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可白霖望着病榻上虚弱的兄长,神色平静淡然,眼底虽藏着担忧,却并未多言半句寒暄问询。

她一路走来,只为送药救人,别无他念。

缓步走到床边,她轻轻抬手,将一路贴身珍藏、未曾离身的青瓷药瓶轻轻放置在萧瑟枕边的木几上。

药瓶落定,轻响微脆。

萧瑟下意识抬手,想要攥住她的手腕,想要留住她的身影,想要问清她下山的缘由、数月的牵挂。

可他指尖堪堪抬起,尚未触及半分衣角,白霖已然转身,步履轻缓却决绝,径直踏出了房门,未曾回头半步。

她素来性子清冷,行事利落,不喜拖沓牵绊。

刚踏出雕花院门,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便迎面而来。

少年一身利落红衣,眉眼明媚热烈,身姿挺拔如松,正是雷无桀。

四目相撞的瞬间,雷无桀脚步骤然顿住,那双澄澈干净、盛满赤诚的眼眸瞬间亮起万丈星光,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惊喜,怔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定定望着眼前素衣清颜、眉目清冷的少女,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与温柔:“白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上次江湖一别,她悄然隐退望城山,杳无音信,数月来他日日牵挂、时时惦念,总盼着能与她再度相逢。

白霖望着少年眼底纯粹的欢喜,心底微暖,轻声作答,嗓音清浅柔和:“我来送药。听闻你们途中遭遇伏击,兄长重伤,便顺路过来一趟。”

“原来是这样。”雷无桀恍然大悟,随即眉眼弯弯,露出明朗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庆幸与轻快,“确实遇上了强敌,凶险万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我们到了剑心冢才知晓,这里竟是我外公的故居!往后我也算有归处了。”

“这般甚好。”白霖浅浅颔首,眉眼清淡。

可雷无桀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很快便察觉了异样。

往日里虽清冷却眼底有光的少女,此刻眸色微微涣散,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郁色,看似平静淡然,实则心事重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疲惫。

他心头一软,不舍得见她这般低落模样,当即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动作自然亲昵,带着少年独有的坦荡热忱与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看你心情不好。”雷无桀语气认真,眼神真诚恳切,“你上次悄然离开,一走便是数月,我们所有人都盼着你回来,盼了好久好久。这次好不容易重逢,可不能再悄悄跑掉了。”

他怕,怕她再次隐匿山林,从此山水不相逢。

话音落下,他生怕她郁结于心,连忙笑着提议:“剑心冢藏了许多陈年佳酿,我陪你去喝酒吧,好好疏解一下心情。这里的酒,咱们随便喝,分文不用!”

少年眉眼明媚,笑意滚烫,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只想博她一展欢颜。

白霖抬眸,望向庭院角落堆积如山的酒坛,密密麻麻,封坛陈旧,果然藏酒无数。清冷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浅浅笑意:“没想到此处藏酒这般多。”

“那可不!”雷无桀咧嘴一笑,拉着她走到院中石桌旁,主动抬手开坛倒酒,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怅然,“白霖,你不知道,自从你上次走后,再也没有人陪我谈心、给我出主意了。前路迷茫的时候,我总第一个想起你。”

他直白坦荡的惦念,热烈又真诚,直直撞进白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白霖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清冽酒水入喉,带着辛辣醇厚的滋味,稍稍冲淡了心底的郁结。她轻声开口,漫不经心地发问:“叶若依姑娘,还未追到吗?”

提起此事,雷无桀眼底笑意淡了几分,轻轻摇头:“若依姑娘跟着大师兄去了唐门,说是前去治病调养,暂时无暇顾及其他。”

话音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眸一亮,好奇地看向对面饮酒的少女,语气带着满满的探究:“对了白霖,我一直想问你。我总觉得,你、萧瑟还有若依姑娘,你们好像早就相识,不像是江湖偶遇。你同我说说,你们从前的故事好不好?”

他心底藏着浅浅疑惑,更想多听听关于她的过往,靠近她不为人知的过往。

白霖握着酒盏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向漫天流云,轻声呢喃:“故事……”

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嗓音清淡悠远,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淡然:“我、萧瑟、叶若依,我们三人自幼相识,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年少相伴,岁岁朝夕。”

“自幼一同长大?”雷无桀满脸诧异,随即愈发疑惑,挠了挠头,语气直白单纯,“可我总觉得,你和若依姑娘相处时,总是淡淡的,不似寻常挚友亲密。难不成……是两女争一男的戏码?”

少年心性,直白坦荡,随口一句猜测,却带着几分懵懂的试探。

白霖闻言哭笑不得,抬手精准捏住他的耳朵,轻轻扯了一下,带着几分嗔怪的无奈:“你整日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松开手,她再度执盏倒酒,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释然与温柔:“叶若依风华绝代,聪慧通透,与我兄长萧瑟,一个温润雅致,一个清冷孤傲,本就是世人眼中天造地设、金童玉女的一对。我自幼旁观他们相伴,又岂能贸然插足其中?”

又是一杯苦酒入喉,酸涩漫满心膛。

雷无桀静静看着她清淡落寞的模样,似懂非懂地点头,语气笃定:“我早就看出来了,若依姑娘心悦萧瑟大哥。”

说罢,他干脆伸手抢过她手中刚斟满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洒脱肆意。

白霖无奈看着他:“说好陪我喝酒,怎么反倒抢我的酒?”

雷无桀放下酒盏,看向眼底藏忧的少女,语气温柔又坦荡:“同是天涯沦落人,各有心事,各有遗憾,何必分你我。”

白霖闻言一怔,随即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郁色散去些许:“放心,你尚有满心赤诚,前路可期,你还有机会。”

“机会?”雷无桀微微愣住,随即恍然,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我和若依姑娘?可……萧瑟大哥已然坠入爱河了不是吗?”

他细细回想这些时日的相处点滴,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尽数涌上心头。

“难怪……”他喃喃自语,“司空千落师姐,自始至终都寸步不离,一路紧紧跟在萧瑟大哥身后,不离不弃。”

方才屋内所见的画面再度浮现眼前——病榻之上,萧瑟抬眸看向司空千落的眼神,温柔、珍视、带着旁人不可替代的纵容与偏爱。

那是独属于心动之人的眸光,藏不住,掩不得。

白霖望着少年恍然大悟的模样,淡淡点头,眼底终于漾开一抹真切的温柔笑意。

她自幼通透,看人极准。

方才踏入房间的第一眼,看见兄长眼底独独赠予司空千落的温柔缱绻,她便已然知晓,昔日清冷孤高的兄长,早已心有所属,情根深种。

叶若依是年少知己,是岁月故人,却终究不是心底归人。

庭院清风徐徐,酒香漫溢,流云漫卷。

雷无桀坐在她身侧,抬眸望着身侧眉眼温柔、褪去一身寒凉的少女,眼底盛满炽热坦荡的温柔。

他不懂复杂情爱,不懂世事牵绊,他只知晓,自初见之时,他便心悦这清冷温柔的少女。

她有她的宿命桎梏,有她的心事遗憾,有她不敢言说的生死惶惑。

而他愿以一身赤诚热血、一腔无畏剑意,护她岁岁平安,陪她走过前路漫漫江湖路,替她劈开宿命阴霾,护她避开那句“下山必死”的谶语。

酒逢知己,心事尽诉。

漫天风花,满院酒香,少年热烈的温柔,悄然融化了白霖心底堆积数月的寒霜。

原来下山未必皆死,前路未必皆寒。

世间最幸之事,莫过于风波重逢,有人念你冷暖,懂你心事,愿伴你山河千里,岁岁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