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时,连绵的雨势终于停歇。李挽棠、沈砚之与守墓老者简单收拾行装,便朝着五皇子的别庄方向行进。湿润的空气裹挟着泥土清香,可三人的步履却格外沉重——那座隐在密林后的别庄,高大的青灰色围墙之上,巡逻守卫的身影如剪影般晃动,透着说不出的戒备与阴冷。
老者就是这儿了。
老者压低声音,枯瘦的手指指向围墙深处。
沈砚之环顾四周,沉声道:
沈砚之守卫布防严密,正面硬闯定会暴露。
李挽棠砚之,能否从别处找入口?
李挽棠蹙眉问道。
老者姑娘,老身听闻这别庄后墙有个废弃的排水口,或许能从那里潜入。
老者接话道。
三人绕行至别庄后方,果然在杂草丛生处发现一个窄小的排水口。沈砚之伸手一推,锈蚀的铁盖发出“吱呀”轻响,竟已松动。
沈砚之阿棠,我先进去探路,你和老伯在外面等候。
沈砚之叮嘱道。
李挽棠不行,我与你同去。
李挽棠语气坚决,
李挽棠说好的生死与共,岂能让你独自涉险?
沈砚之无奈颔首,转向老者:
沈砚之老伯,您在此等候,若有异动,务必尽快撤离。
老者公子放心,老身省得。
老者沉声应下。
沈砚之率先钻进排水口,李挽棠紧随其后。通道内湿滑黏腻,腐臭之气扑面而来。两人猫腰前行,借着前方透来的微光,终于爬进一处昏暗的地下室。只见屋内散落着锈迹斑斑的刑具,墙壁上悬挂的画像笔触阴森,画中人物眼神诡谲,看得人脊背发凉。
李挽棠这里为何会有这些东西?
李挽棠低声自语,指尖微微发凉。
沈砚之此地必有蹊跷,万事小心。
沈砚之握紧她的手,两人正欲前行,忽闻走廊传来脚步声。他猛地将李挽棠拽到石柱后,只见两名守卫并肩走过——
路人你说,五皇子抓这么多孩子做什么?
一人疑惑道。
路人这你就不懂了,
另一人嗤笑,
路人殿下是要养一批死士,将来助他夺嫡。不听话就打到听话,再从小洗脑,让他们只认五皇子为主。
路人也是,殿下手段狠辣,能活下来的孩子,日后都是心腹。
待守卫走远,两人从阴影中走出。沈砚之神色凝重:
沈砚之阿棠,果然如我们所料,五皇子在秘密培养死士。必须把孩子们救出去!
他们循着声音来到深处,只见狭小的房间里锁着一个个孩子,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惊恐。李挽棠眼眶一热,轻声唤道:
李挽棠孩子们……
路人你们是谁?
一个稍大的男孩警惕地抬头。
沈砚之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沈砚之蹲下身,语气温和,
沈砚之跟我们走,就能离开这里。
孩子们眼中燃起微光,却又黯淡下去:
路人可我们被锁着,出不去……
沈砚之从怀中摸出一柄小刀,三两下撬开铁锁:
沈砚之好了,跟紧我们!
一行人刚走出长廊,忽听后方传来呐喊:
守卫有人逃跑!快追!
竟是守卫发现了异常。沈砚之当机立断,推了李挽棠一把:
沈砚之带孩子们先走,我拦住他们!
李挽棠咬牙带着孩子们狂奔,却在转角处撞见死胡同。
李挽棠怎么办?
她急得冒汗。一个孩子忽然指着墙面:
路人姐姐,这里有暗门!
她连忙推动暗门,一道隐秘的通道赫然显现。众人钻进通道,在黑暗中跑了许久,终于看到出口——那是一片繁花似锦的花园,各色蔷薇与牡丹开得秾艳,与地下室的阴森形成诡异反差。
路人我们出来了!
孩子们兴奋地低呼。李挽棠刚松口气,身后却传来追兵的脚步声。
李挽棠快躲起来!
她急忙将孩子们推入花丛。眼看守卫就要搜到藏身之处,沈砚之突然从假山后冲出,引开了众人的注意:
沈砚之阿棠,快走!
她咬着牙带孩子们冲向花园门口,却见守墓老者早已等在那里:
老者姑娘,跟我来!
三人带着孩子狂奔许久,终于甩开了追兵。
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孩子们瘫坐在地,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释然。
路人谢谢姐姐哥哥救我们。
一个女孩小声说道。李挽棠柔声道:
李挽棠以后你们安全了,想去哪里?
孩子们却茫然摇头:
路人我们没有家……
沈砚之不如跟我们去江南吧,
沈砚之提议,
沈砚之那里能过上安稳日子。
路人真的可以去江南吗?
孩子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老者接口道:
老者老身知道附近有座寺庙,主持是位善人,或可收留孩子们。
众人来到寺庙,主持见孩子们衣衫褴褛、神情凄楚,当即应允收留。安顿好一切后,李挽棠与沈砚之向主持道谢,准备与老者道别。
路人姐姐哥哥,你们还会来看我们吗?
一个男孩拽住李挽棠的衣角。
李挽棠定会来看你们,要听大师的话。
她蹲下身,替孩子理了理乱发。
走出寺庙时,暮色已漫上山头。沈砚之望着李挽棠,语气郑重:
沈砚之阿棠,今日多亏你与老伯,否则……
李挽棠救他们是应当的,
她打断道,眼中闪过坚毅,
李挽棠但揭露五皇子罪行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沈砚之嗯,回去便收集证据,定要让他罪有应得。
此时,老者拱手道:
老者公子姑娘,老身年事已高,只能送到此处了。
李挽棠老伯大恩,没齿难忘,务必保重身体。
李挽棠深深一揖。
看着老者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两人相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前路或许仍有荆棘,但只要并肩而立,便有了踏破暗夜的勇气。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仿佛在低语着下一段未知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