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渊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他指尖轻缓地摩挲着狼首匕首上精致的纹路,烛火的微光在锋利的刃面上跳跃,映出一抹幽蓝的冷光,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寒意与深邃的秘密。
萧凛渊李姑娘这般深情的模样,竟让本皇子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母亲临终时的眼神。那目光中蕴含的情感,仿佛穿越了时光,直击心底,令人心头一颤。
萧凛渊可惜啊,心软之人向来难善终。
李挽棠毫不犹豫地扑向沈砚之,脖颈险险擦过那泛着寒光的锋利刀刃。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死神的低语在耳边掠过,可她却连眉头都未曾皱起一下。她的动作迅猛而决绝,像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只为挡在他身前。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与刀刃上流转的冷芒交相呼应。
李挽棠萧凛渊!你答应过我保他安全!
萧凛渊本皇子何时说过要他毫发无损?
萧凛渊一把扯开沈砚之的衣襟,露出那布满鞭痕的后背。每一道伤痕都像是一条狰狞的蛇,扭曲地爬行在肌肤之上,触目惊心。血迹已经凝固,但深浅不一的红褐色印记依然昭示着曾经的痛苦与挣扎。萧凛渊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愤怒,又似隐忍,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萧凛渊这些伤口,不都是你亲手造成的吗?若非你执意抗婚,沈公子又何至于遭受如此折磨?
沈砚之猛地一震,喉咙间似有烈火灼烧,他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鲜红的血沫从唇边溢出,点点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映出一片刺目的猩红。那声音撕扯着寂静的空气,仿佛连生命也在这一刻被狠狠榨干。
沈砚之阿棠...别信他挑拨...
萧凛渊住口!
萧凛渊猛地一脚踹在他胸口,力道之大让对方瞬间跌倒在地。他没有多看那倒下的人一眼,而是迅速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挽棠。只见她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唇角微微颤抖,似乎强忍着什么情绪,却又无从掩饰内心的波澜。那一抹脆弱与倔强交织的神情,让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未曾开口说一句话。
萧凛渊你可曾想过,柳清欢为何会主动告知你沈砚之的下落?她不过是我手中一枚被随意摆布的棋子,任凭我驱使。
他突然逼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
萧凛渊你可知道她为何总爱穿着月白襦裙?那是因为月白色是母妃生前最为钟爱的颜色,仿佛每一丝线缕都承载着她对母亲深深的思念与眷恋。
李挽棠只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窟,脑海中陡然浮现出柳清欢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每一次微蹙的眉头,每一丝犹豫的神色,此刻回想起来,竟都化作了锋利的刀刃。那些看似温柔的目光里,藏着的不是怜惜,而是早已布好的陷阱,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她的心如被狠狠攥住,疼痛难抑,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愤怒与不甘在胸膛中翻涌,像潮水般将她吞没。
李挽棠你究竟想怎样?
萧凛渊聪明人就该谈交易。
萧凛渊缓缓收回匕首,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他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密诏,纸页因岁月的侵蚀显得脆弱而沉重,仿佛承载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他的指尖在触碰到密诏的瞬间微微一顿,目光也随之沉凝下来,像是在权衡,又似在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
萧凛渊这是太子私通敌国的证据。今夜宴会上,你若能将它悄然置入太子袖中,本皇子便允诺放沈砚之离开。
沈砚之挣扎着起身:
沈砚之阿棠!这是叛国大罪!
萧凛渊叛国?
萧凛渊嗤笑,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
萧凛渊当年父皇为保皇位,默许敌军凌辱母妃,这算不算叛国?我要让整个皇室为当年的懦弱陪葬!
李挽棠盯着密诏上鲜红的朱砂印,父亲临终教诲在耳边回响:"李氏子孙,当以社稷为重。"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挽棠好,我答应你。但我要沈砚之现在就离开京城。
萧凛渊成交。
萧凛渊打了个响指,暗卫立刻架起沈砚之。
沈砚之拼命挣扎:
沈砚之阿棠!你不能...
李挽棠砚之,活下去。
李挽棠背过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挽棠替我看看江南的春天。
待脚步声消失,萧凛渊捏住她的下巴:
李挽棠比我想象中更果断,不愧是陇西李氏的女儿。
他将密诏塞进她袖中,
萧凛渊半个时辰后,太子会在梅林单独见五皇子,你只有一次机会。
宴会厅的丝竹声隐约传来,李挽棠攥着密诏踏入梅林。月光将梅枝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宛如一幅阴森的水墨画。她听见前方传来太子的笑声:
太子萧承胤五弟此次江南之行,可带回什么稀罕物?
五皇子的声音带着醉意:
五皇子自然是为皇兄寻了几位...
话音突然顿住——李挽棠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太子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忽然瞥见她发间晃动的东珠,
三弟倒是舍得,这对东珠可是当年西域贡品。"
李挽棠福身行礼,趁机贴近太子:
李挽棠臣妾听闻太子雅好古玩,特来请教...
指尖刚触到对方衣袖,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侍卫太子殿下!陛下有急事相召!
侍卫高声喊道。
太子咒骂一声匆匆离去。李挽棠望着他的背影,手心里全是冷汗。五皇子突然凑近:
五皇子李姑娘似乎有话要说?
她猛地后退,却被对方扣住手腕:
五皇子别紧张,我与萧凛渊是多年盟友。
五皇子扯开她的衣袖,密诏飘然落地,
五皇子这出戏,该我上场了。
李挽棠浑身冰凉:
李挽棠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五皇子准确说,萧凛渊不过是我们手中的刀。
五皇子捡起密诏,
五皇子他以为自己在复仇,却不知从母妃被陷害那日起,他就已是棋局中的死子。
远处突然响起喊杀声,火光冲天。五皇子将密诏塞回她手中:
五皇子拿着这个去见萧凛渊,告诉他,他的母妃到死都在喊着他的乳名。
李挽棠疯了般跑回王府暗室,只见萧凛渊浑身浴血倚在墙边,狼首匕首断成两截。看到她手中的密诏,他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
萧凛渊原来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笑话...
李挽棠为何不逃?
她跪在他身边,发现他腹部插着一支箭,箭尾缠着月白色布条。
萧凛渊艰难抬手,想触碰她的脸却无力垂下:
萧凛渊柳清欢...是五皇子的人...她最后说,母妃是被...被父皇亲手...
他剧烈咳嗽,鲜血溅上她的衣襟,
萧凛渊替我...去看看...江南的梅花...
晨光刺破云层时,李挽棠站在宫门外,看着五皇子被禁军押解而过。他忽然停步:
李挽棠萧凛渊到死都不知道,他母妃最爱的不是月白,而是代表皇室的明黄。
三个月后,沈砚之在江南收到一封信,信中只有一首诗:
梅开血色染宫墙,半世恩怨一炬亡。从此不羡鸳鸯侣,独守残阳看沧桑。
信纸边缘,粘着半片干枯的梅花。
京城郊外的乱葬岗,一座新坟前立着无名石碑。每当夜幕降临,总有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前来献花。她脸上带着与萧凛渊如出一辙的孤寂笑容,轻声诉说着被岁月掩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