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漫漫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抚上他的脸:"南珏,这一生,能遇见你,我已经很满足了。来世...来世我们做一对寻常夫妻,可好?"
林南珏泪如雨下,点头应允:"好,来世我们再不分离。"
池漫漫的手渐渐滑落,眼中的光芒也一点点黯淡下去。林南珏抱着她,发出了野兽般的悲鸣。
周围的禁军不知所措,一时竟无人上前阻拦。林南珏从池漫漫手中抽出那支染血的簪子,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咽喉。
"漫漫,等等我,我们一起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重重倒下,与池漫漫紧紧相拥。
菜市口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如同无数人在暗自哭泣。
事后,皇上震怒,下旨将池家满门抄斩。幸得太后从中斡旋,才免去了池家的灭门之灾,但礼部尚书被革职流放,池家从此没落。
林家在南疆的势力也被连根拔起,曾经的繁华,转眼成空。
我常常想起那日菜市口的情景,想起池漫漫最后的微笑,想起林南珏绝望的眼神。有时我会梦见他们,梦见他们在某个远离尘嚣的地方,相携而行,笑靥如花。
那年我们十六岁,刚刚懂得什么是爱情,却已经见证了爱情的残酷。
苏茗的父亲因心中愧疚,主动请辞,带着全家迁居江南,从此不问世事。苏茗临行前,紧紧抱住我和顾微雨,眼中含泪:"若有来世,我们还做姐妹。"
顾微雨则因受不了这场变故的打击,选择了出家为尼,在城南的净心庵里了此残生。我时常去看她,她总是安静地坐在菩提树下,诵读经文,眼中不见悲喜。
只有我,因为家中经商,反而没受到太大波及。但漫漫的死,却如同一根刺,永远扎在我心里,无法拔除。
多年后的一个秋日,我再次路过那间农庄,已是物是人非。据说,那里曾经住过一对恋人,他们相爱却不能相守,最终双双殉情。
当地人为了纪念他们,在农庄旁种了一棵紫檀木,每到春天,便开满了不知名的花,像极了池漫漫发髻上那支簪子的花形。
"四姐姐,在看什么呢?"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头一看,是顾家的小女儿,今年刚满十岁,生得眉清目秀,笑起来像极了当年的池漫漫。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旧事。"我牵起她的手,"走吧,该回家了。"
望着她天真的笑脸,我忽然心生慰藉。或许这就是生命的轮回,有人离去,有人到来;有故事结束,也有故事开始。
而我,将继续见证这世间的悲欢离合,直到自己也成为故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