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

03

爸爸抄起旁边的扫帚，朝我劈头盖脸地打来。我躲闪不及，扫帚柄狠狠地砸在我的肩膀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反了！真是反了！”爸爸一边打一边骂，“谁给你的胆子顶嘴！翅膀硬了想飞？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奶奶和哥哥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他们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看戏的表情。

我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任由扫帚雨点般落下。疼痛撕扯着我的身体，更疼的是心。这就是我的家，这就是我的亲人。

“别打了！爸！别打了！”我哭喊着。

“打的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爸爸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指着我的鼻子，“今天的话我就放这儿了！你要么把通知书给我烧了，老老实实嫁人！要么，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蔡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滚出去？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们。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心疼，只有愤怒和决绝。

我意识到，这不是威胁，这是命令。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肩膀火辣辣地疼。我没有去看他们，只是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录取通知书，用力地抹去上面的灰尘和泪水。

“好。”我声音沙哑，“我滚。”

04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是一个只有五平方的小隔间，连窗户都没有。家里的杂物堆满了大半个空间，我睡觉的地方只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

我迅速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把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包里。我没有钱，没有可以投奔的亲戚朋友，我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但是，我必须离开。留在这里，我就真的了。

临走前，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家”。客厅里，奶奶和哥哥正围着爸爸，说着什么。他们的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仿佛赶走了一个麻烦。

我的心像被撕裂开一样疼。我以为即使他们偏心，至少还有一丝亲情，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没有告别，没有回头。

夜色很深，村子的路灯昏黄。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身上只有几十块零钱，连一张车票都买不起。

我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这是我小时候经常玩的地方。借着微弱的月光，我又拿出录取通知书，上面的学校名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海城大学。

海城，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大城市。那里有我的希望，我的未来。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朝着海城的方向走。即使要走很远，即使要风餐露宿，我也要走到那里。

我把通知书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05

我在路上走了两天一夜，靠着随身带的饼干和水维持体力。夜里就在桥洞下或者废弃的房屋里蜷缩着睡。蚊虫叮咬，饥饿难耐，但我咬牙坚持着。

第三天早上，我终于走出了村子所在的县城，来到一个汽车站。我看着车站里进进出出的人，第一次感受到大城市的繁华和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