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心理咨询室飘着淡淡檀香,白柔儿正整理着嘉泽画的新绘本,玻璃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抬头时,沁沁已经像只欢快的小兔子扑进她怀里,羊角辫上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妈妈!顾叔叔来接我们吃火锅啦!"
白柔儿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男人。顾儒华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肩头落着零星雪花,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一个装着沁沁最爱的草莓蛋糕,另一个用金色丝带系着,隐约露出绘本边角。他对上她惊讶的目光,耳根微微泛红:"听说沁沁念叨了半个月铜锅涮肉,顺路......"
这话让白柔儿想起三个月前的相遇。那天她带着沁沁在儿童医院做义诊,小女孩因为看到受伤的小朋友偷偷抹眼泪。正蹲下身安慰时,消毒水味道突然被清冽的松木香气笼罩,抬头就撞进一双盛着笑意的眼睛。顾儒华弯腰递给沁沁一颗星空棒棒糖:"听说眼泪会让糖果融化哦。"
后来才知道,他是医疗器械公司的研发总监,也是儿童慈善项目的长期赞助人。最初白柔儿总带着防备,直到某个加班的雨夜,他撑着伞出现在咨询室楼下,怀里护着给沁沁买的热牛奶:"我知道你还在介意......但孩子不该饿着肚子等妈妈。"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柔儿望着他发梢凝结的水珠,突然发现原来被人妥帖照顾的感觉,像初春的阳光般温暖。
沁沁比谁都更早接纳了顾儒华。有次他来接母女俩郊游,小姑娘非要他背着走了整座山头,累得他气喘吁吁却仍配合着模仿恐龙吼叫。回家后,白柔儿在女儿的画本里发现新作品:歪歪扭扭的房子前,三个牵着手的小人,中间那个戴着和顾儒华同款眼镜。
深夜批改咨询笔记时,白柔儿总会翻出藏在抽屉深处的旧照片。照片里的自己眼神倔强,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迷茫。那时的她困在执念里,差点弄丢了最珍贵的一切。手指抚过泛黄的边角,思绪飘回顾儒华第一次走进她家的场景——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拖把,笑着说:"让专业人士来,你负责陪沁沁拼乐高。"
顾儒华的温柔是润物细无声的。发现她有偏头痛的老毛病,他每天清晨送来现磨的姜茶;知道她总为过去的失误自责,便在书房装了面照片墙,贴满她和沁沁的笑脸;甚至悄悄学习烘焙,在她生日那天端出造型笨拙的戚风蛋糕,奶油上歪歪扭扭写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某次家庭聚会,夏宁宁看着顾儒华耐心教沁沁包饺子,忍不住感慨:"柔儿,这次是真的找对人了。"白柔儿望着厨房方向,男人正夸张地展示自己捏的"四不像"饺子,逗得沁沁笑得直不起腰。蒸汽模糊了玻璃,却清晰勾勒出他们幸福的轮廓。
真正打动她的,是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沁沁突发急性肠胃炎,顾儒华二话不说冲进雨幕开车送医。急诊室的走廊里,他抱着哭闹的沁沁来回踱步,轻声哼着跑调的童谣。当医生说孩子已无大碍时,白柔儿才发现他的衬衫被冷汗浸透,却仍紧紧攥着女儿的小手不愿松开。
春暖花开时,顾儒华带着母女俩去了郁金香花海。沁沁举着相机到处抓拍,突然神秘兮兮地把两人推到花丛中央:"爸爸妈妈站好!"白柔儿愣住的瞬间,顾儒华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的旧疤——那是曾经焦虑发作时留下的痕迹。"知道我为什么学摄影吗?"他声音很轻,"想把你每个笑容都存进永恒。"
夕阳西下,三人的影子在花海里拉得很长。沁沁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快点啦!我们要去看晚霞!"白柔儿任由顾儒华牵着,忽然想起日记本里那句"原来放下执念的自己,才能真正拥抱阳光"。风掠过花海,带来阵阵清甜,她终于明白,这世上真的有人会跨越所有过去,只为给你一个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