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京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太和殿的飞檐翘角刺破云层,铜铃在晨风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卯时三刻,三十六名金甲武士踏着整齐的步伐分列丹陛两侧,明晃晃的长枪如林,将巍峨的宫殿衬得愈发庄严肃穆。晨钟撞破薄雾,太和殿内蟠龙柱上的金鳞在晨光中泛着冷芒。右丞相宋文章整了整绯色官袍,袖中联名奏折硌得掌心生疼。
文帝坐在朝堂之上,下侧的康宁大声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启陛下!"宋文章的声音撞在金砖地面上嗡嗡作响,"如今太子之位虚悬,天下臣民翘首以盼。今二皇子仁厚,三皇子睿智,但四皇子尚年幼,臣等恳请陛下早定国本,以安社稷!"他话音未落,户部尚书、礼部侍郎等二十余人齐刷刷跪落,广袖伏地如翻涌的暗潮。
文帝搁下手中奏疏,十二旒冕珠轻晃,将面容笼在细碎阴影里:"宋卿这是在教朕如何选嗣?"他屈指叩击御案,声音混着鎏金香炉的青烟散开,"前日御史台言此事,朕已说过'时机未到',怎么,诸位觉得比朕更懂治国?"
"臣不敢!"宋文章额头触地,余光瞥见三皇子在宗室队列中微微挺直脊背,"然国不可一日无储。昔年幽王乱政,晋室八王,皆因储位不定..."
"住口!"文帝突然起身,龙袍扫落案上镇纸,青玉坠地的脆响惊得群臣浑身一颤,"拿前朝乱象影射朕?宋文章,你这右丞相当得够久了!"他抬手点向阶下跪着的官员,冕旒晃动间,露出眼底寒芒,"听说你们昨夜在丞相府密会,还拟了什么《请立储君疏》?"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宋文章猛然抬头,正对上文帝挥出的明黄卷轴——正是昨夜密室中众人联名的奏折!墨迹未干的"二皇子贤德可堪大任"字样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李大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瘫坐在地时官帽滚落,露出灰白的鬓角。
左丞相郤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些人真当当今圣上是傻子吗?怕抬头看向中年帝王,也许其他臣子不和,但他却是知道的,文帝手中有一支侍卫,名为幽影卫,专门掌管地下情报,也负责监视各位臣子。结果这个白痴竟然公然在这种关头,拉帮结派,这不是在等死是在干什么?
而自从辞官后几乎不上朝的颍国公却冷冷的扫了一眼右丞相,他明白,自己女儿的死和这个老匹夫脱不了干系,如今他这么急着立太子,应该是没少受宋贵妃的挑拨。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雷霆之怒即将降下时,文帝突然冷笑一声,将奏折甩回地上:"起来吧。"他缓步走下台阶,龙袍上的金线盘龙随着步伐若隐若现,"朕知道你们忠心,只是这操之过急..."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扑进殿门,蟒袍下摆沾满泥水,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眼中满是惊恐与悲戚,声音带着哭腔:"陛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
文帝捏着奏折的手猛地收紧,十二旒冕珠晃动着映出殿内众人惊愕的神情,龙目瞬间冷厉如刀:"慌什么?慢慢说!"
"娘娘...娘娘已...已去了!"小太监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卯时末突然咯血,气息急促,面色如金纸。太医们闻讯赶来,施针喂药,煎了三剂救命的汤药,可娘娘喝下去就剧烈呕吐,药石无灵...拼力施救,可...可还是回天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