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的露色浸透了云府青瓦,铜制门环上凝结的露水映出楚文帝玄色冕旒的倒影。当帝王的仪仗踏入颖国公府的后门时,云家满门老小早已跪地迎接。
“云师,快快请起。”文帝大步跨出仪丈,望着跪在地上的云国公,急忙伸手搀扶。
颖国公云明德,出自云氏家族,云氏家族祖籍琅琊郡,其先祖可追溯至玄祖时期。传说黄帝以云名官,其中夏官被称为缙云氏,云氏后人便以此为姓,世代传承。历经数百年的繁衍,云氏家族在四国时期逐渐崭露头角,家族子弟入朝为官者众多,在政治、文化领域都有着一定影响力。云明德的父亲云温曾在文帝祖父仁怀宪帝朝中任户部尚书,被封为诚意伯。其子云明德承袭父亲爵位,在文帝还是太子时就是文帝的老师。文帝继位后,任左丞相,后在瑞祥三年四月辞官,文帝念其功绩,特封为颖国公,并给太子和云明德的长女云窕指婚。
“请陛下入座。”颍国公今年也不过五十八岁,可两鬓已经苍白,可见长女的死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文帝入座,扫了一眼康宁,康宁会意的点点头,“请各位大人先行离开吧。”
云明德的长子云茂和次子云隆对视一眼,拉着还想说什么的三子云玮离开,并恭敬地拉上大门。
“陛下,窕儿究竟是怎么死的?”颖国公声音凄凉,“陛下要知道,臣就剩这一个女儿了呀,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云明德一共有两个女儿,长女云窕,乃是嫡妻所生,次女云舒,出自侧室,可是在十五岁时与人私奔,至今下落不明。
“朕的暗卫调查之后,发现窕儿是中毒而亡。”文帝揉了两下眉骨,“老师放心,我绝对会将凶手找出来的。”
颖国公叹息一声,“那小皇孙殿下,和小郡主殿下呢?”
“正想和老师商讨的,”文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星宁和星嫣还太小了,四皇孙已经死了,朕害怕他们三个也。”
“陛下,不如将两位皇孙交于年宫中没有儿子的嫔妃抚养。”颖国公想了想,“至于小郡主殿下,可以交给皇后娘娘抚养。”
“皇后病了。”文帝想起了什么,“对了,昭儿的侧妃也生下了一个儿子,但因体弱还未赐名,不如将这个孩子交由老师抚养。”
颖国公想了想,“老臣记得,太子侧妃出自安家,倒不如交给安家抚养。”
安家,乃是前朝新崛起的家族,出自文帝前朝宣思帝的一位贵妃,后慢慢起家。
“也好。”文帝点点头。
一阵敲门声传来,云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陛下,父亲,国师求见。”
“国师知道陛下出宫了?”云明德有些惊讶的看向文帝。
文帝摇摇头,“朕没说过。”他从外面喊到,“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大约半刻钟的时间,一名身穿青色一跑的长者走了进来,“臣参见陛下。”
“免礼。”
国师青乌子,乃是三朝国师,自从宪帝封他为国师起,他就一直在为皇室效力,宪帝字文帝三朝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年年,没有人知道这位国师的年龄。
“陛下是为了小皇孙殿下发愁吧?”青乌子一屁股坐在云明德旁边的椅子上,沉声问道。
文帝扫了他一眼,“你有办法?”
“臣得上天启示,星嫣殿下乃是祥瑞之日出世,此生必定有一番丰功伟绩,但十五岁之前必须远离京都,否则性命不保,北楚危矣!”青乌子右手指天,沉声说道。
“你说什么?”文帝和颖国公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惊涛骇浪。
“还请颖国公退避,老衲有话同陛下讲。”
颖国公调整了一下呼吸,起身离开。
“国师,你此言何意?”目送老者离开,文帝急忙问道。
“陛下,星嫣殿下乃是龙命!”青乌子呼出一口浊气,“殿下出生那日,紫云朝阳,必能成就一番丰功伟绩。”
文帝的手指轻轻敲打桌子,国师的话并没有让他太过震惊,毕竟,当初建立北楚的北楚太祖,就是女子,北楚已经历经十朝,就有三朝都是女帝。“若是真是这样,为何要离开京都,远离京都不是更加危险?”
“臣也不知,只有等您将星嫣殿下送出京都之后,臣才能再占卜一卦,只是,这一卦,可能就是老臣此生的最后一卦了。”青乌子苦笑着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文帝一惊,望着这位已经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人。
青乌子闭上眼睛,“家师玄道子,曾就因为占卜凶吉而反哺自身而死,天命不可违,占卜乃是逆天而行,所以,在算完那一卦之后,臣会死。”
文帝下意识的攥紧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