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落兰13

“就这。”

苏苏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她端着咖啡杯，若有所思地说：

“你知道吗，落总从来不管研发部的事的。周总监那个人脾气大，以前也跟落总吵过架，但落总从来不会直接插手他的工作。”

她压低声音：“今天是第一次。”

月初没说话。

“而且，”苏苏凑近了一点，“落总从来不破例。她对所有人都一样——公事公办，不多给一分颜色。但今天她亲自跑到实验室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让你直接向她汇报。”

苏苏的眼睛亮晶晶的：“落总好像对你不一样。”

月初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你想多了。”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一些。

“才没有。”苏苏哼了一声，“我跟了落总两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她端着咖啡走了，留下月初一个人站在茶水间里。

月初站了很久，久到咖啡机都自动关机了。

他想起落萱说“我喜欢这种光”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微微闪动的东西。他想起她说“不服输的光”的时候，嘴角那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他想起那幅画了四年的背影，和今天终于画上的那双紫色的眼睛。

月初深吸一口气，走回了实验室。

窗外的阳光很好，南国的天空很蓝，远处的山很绿。

他在工位上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做方案。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或者说，从四百年前，就已经不一样了。

从那天开始，月初正式向落萱直接汇报。

公司的组织结构图上，研发部在七楼，CEO办公室在顶楼。月初的工位在七楼，但他每天至少要上顶楼两次——早上汇报进度，下午提交数据。

这个安排在公司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一个实习生，直接向CEO汇报？他什么来头？”

“听说落总亲自在带，连周总监都插不上手。”

“不会是关系户吧？”

“不像，我查过了，他就是个普通学生，没什么背景。”

议论归议论，没有人敢质疑落萱的决定。在公司里，落萱就是绝对权威，她说行就行，她说不行就不行。

月初不在乎这些议论。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把事做对。

工作上的配合，出乎意料的默契。

月初提交的第一版新方案，落萱看了之后只提了三个修改意见，每一个都切中要害。月初按照她的意见修改后，方案的质量提升了一个档次。

“你改东西很快。”落萱在一次汇报后说。

“你提的意见很准。”月初说，“不用来回折腾。”

落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她嘴角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月初捕捉到了。

那是他们之间少有的“非工作”时刻。

大多数时候，他们的对话是这样的——

“这个数据有问题。”落萱指着屏幕。

“哪里有问题？”月初凑过来看。

“第三组对照，样本量不够。”

“我算过了，够了。”

“再算一遍。”

月初重新算了一遍，发现确实不够。他沉默了两秒，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