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春风得意29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推门出去。

山门口，四道身影早已等在那里。

小雨眼睛红肿着，显然哭了一夜。张风神色平静，但眼圈也有些发暗。雷护法难得没有大声说话，电护法依旧沉默。

无暮走过去，看着他们。

“就送到这儿吧。”

小雨又红了眼眶，但这次她忍住了，没有哭。

她用力点头。

张风抱拳：“少主，一路顺风。”

雷护法也抱拳：“少主，保重！”

电护法深深行礼。

无暮看着他们，笑了笑。

然后，他转身，迈步下山。

山道弯弯曲曲，两旁的树木还笼罩在晨雾里。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摆，鸟鸣声从林间传来，清脆悦耳。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很稳。

走到山脚下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琅琊山巅。

那里，四道小小的身影还站在山门口，朝他挥手。

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知道，小雨一定又在哭。

他笑了笑，抬起手，也朝他们挥了挥。

然后，他转过身。

头也不回地，走向前方。

走向那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走向那条他选择的路。

天空中，一道金光闪过。

三少爷站在云端，低头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少年。

少年的背影小小的，却走得很坚定。

他想起多年前，也曾有一个人，这样走过。

那个人后来……

他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去吧，少年。”他轻声说，“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

少年走在晨光里，越走越远，越走越小。

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

不知道会遇见挚友，会遇见爱情，会遇见理想，也会遇见死亡。

不知道那个站在山巅对着月亮许下的誓言，最终会以另一种方式，被另一个人，在千年后实现。

他只是走着。

走向他选择的命运。

走了整整一天，无暮终于看见人烟。

那是一座小镇，坐落在两座山的夹缝之间，一条溪流从镇边蜿蜒而过。镇口立着一块石碑，刻着三个字：青柳镇。

无暮站在石碑前，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有些恍惚。

他下山了。

真的下山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镇子。

青柳镇不大，比上次那个小镇还要小一些。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的铺子稀稀落落，街上行人也不多。但胜在安静，没有什么人注意他。

无暮找了家客栈落脚。

客栈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眯眯的，很和气。他上下打量了无暮一眼，问：“小客官打哪儿来？一个人？”

无暮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回答：“从北边来，出来游学的。”

“游学？”老板有些意外，“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游学？”

无暮笑笑：“家里管得严，出来透透气。”

老板也笑了，没再多问，给他开了一间上房。

无暮上楼放下包袱，换了身干净衣服，又下楼来。他想去街上转转，看看这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客栈对面有个茶摊，几张方桌，几条长凳，几个老头坐在那儿喝茶聊天。无暮走过去，要了碗茶，找了个角落坐下。

茶很粗，带着一股涩味，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旁边那桌的老头们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隔壁镇上又出事了。”

“什么事？”

“说是妖怪害人，咬死了好几头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