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春风得意23

“少主，这东西您收好。但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您有它。尤其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无暮知道。

尤其是父亲。

张风站起身，重新蒙上面巾。

“少主，我要走了。今晚的事，您就当没发生过。”

他走到窗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抱着木匣，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角的泪痣。

张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少年，抱着同样的木匣，坐在同样的月光下。

那个少年后来……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少主，”他轻声说，“您要小心。小心所有人。”

“包括……我父亲吗？”

张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无暮一眼，然后翻身跃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藏书阁里只剩下无暮一个人。

他抱着木匣，慢慢坐在地上。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着木匣里的竹简，看着那些古老的文字。上面记载着那个匿名作者与妖族交往的经历，记载着“彼有赤子之心者，不逊于人”，记载着苦情树和转世续缘的传说。

也记载着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那些张风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真龙之力。

龙族血脉。

王权家的秘密。

还有父亲……

他想起父亲手边那片龙鳞，想起那夜听见的话，想起白天父亲说“你还小，不懂”时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藏着什么？

他抱着木匣，坐在月光里，一夜未眠。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远处传来鸡鸣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对于无暮来说，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又过了几日，无暮找了个机会，再次溜下山。

这次他熟门熟路，沿着上次的小道，一路跑到那个小镇。他没有在镇上停留，而是直接穿过街道，往上次遇见阿染的那片树林走去。

他不知道阿染还在不在。

但她上次说，她要回家了。或许已经走了。

可他总想来看看。

树林很安静，阳光从枝叶间洒落，在地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影。无暮走得很慢，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他加快脚步，拨开一片灌木——

阿染站在不远处。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了，露出清秀的小脸。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看样子好了很多。她正蹲在地上，好像在采什么东西。

无暮刚要开口，阿染忽然警觉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阿染愣了一瞬，然后眼睛亮了。

“是你！”

她站起来，朝他跑过来。

跑到跟前，她又忽然停住，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怎么来了？”

无暮笑了笑：“路过，顺便看看你在不在。”

“路过？”阿染歪着头看他，“这里可是树林深处，你怎么路过的？”

无暮被问住了，只好说：“就是……想来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

阿染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纯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得像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