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的序幕,由东方月初亲自拉开。他没有选择在刑律殿的审查会上声嘶力竭地抗辩,也没有试图去联络可能为他说话却暂时保持沉默的长老们。他知道,在证据被刻意扭曲、舆论被引导的当下,正面硬撼效果有限,且容易落入对方预设的战场。
他选择了更迂回,却也更致命的方式。
首先,他通过那位刑律殿的年轻执事,将自己与碧水蛟所有正式接触的完整记录副本,以及他对碧波潭现状及“协作”草案的详细说明、利弊分析,巧妙“泄露”给了以严谨公正著称的“典籍司”主管。
这位主管性情古板,最重规章与证据,且对天枢堂赵坤等人平日作风早有微词。
收到这些条理清晰、记录完备的材料,尤其是其中明确指出赵家势力在碧波潭周边的不当得利后,主管虽未立刻表态,却在一次高层内部会议上,就“调查程序合规性”提出了尖锐质疑,要求刑律殿出示比“来历不明密信”更确凿的证据,否则不应长期禁闭一位有功执事。
其次,东方月初暗中联系了碧水蛟的老蛟王。他没有请求对方为自己作证,而是以“告知现状、避免误会”的口吻,将道盟内部有人利用碧波潭之事陷害自己、并可能借此对蛟族不利的隐忧传递过去。
老蛟王活了数百年,岂是易与之辈?
它虽不愿直接卷入道盟内斗,却立刻加强了对碧波潭水域的掌控,并以蛟族秘法,向道盟几位与赵坤不睦、且与水脉事务相关的长老,传递了“近期有不明势力试图在碧波潭周边挑拨生事,意图搅乱现有平衡”的模糊警示。
这警示本身不涉东方月初,却成功引起了这些长老对碧波潭局势的额外关注,无形中给赵坤的操纵增加了难度。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东方月初将目光投向了赵坤自身。
在容容姐“无意”泄露的线索基础上,他凭借自己对道盟内部人员关系和利益网络的观察,进行了更深入的梳理。
他发现赵坤与“黑沼”边缘势力的接触并非空穴来风,其家族控制的某处矿场,近年的产出账目与上报数量存在难以解释的差额,而差额部分,似乎流向了一些敏感的、与邪道材料相关的黑市渠道。
他没有贸然举报,而是将精心整理好的、不带任何主观猜测、只呈现矛盾点的事实线索,通过数个彼此无关的匿名渠道,分别送到了“律己堂”李长老、主管资源调度的“度支司”,以及一位以铁面无私闻名、向来反感赵坤做派的巡察使案头。
他没有指控,只是“提供信息”。
剩下的,自然有人会去查证。
数日后,事情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转向。
先是碧波潭“密信”事件的关键“证人”——那几名被抓的“散修”,在刑律殿更严格的单独审讯下,供词出现前后矛盾,最终有一人扛不住压力,含糊透露是受一名“中间人”指使,而“中间人”的形貌描述,隐约指向赵坤手下一名亲信。
紧接着,律己堂李长老方面对赵家矿场的账目启动了非正式质询,度支司也突然派员核查相关资源配给记录,巡察使更是在收到匿名线索后,直接调阅了赵坤近十年的所有任务报告及关联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