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和平解决

不是作祟，是求生。

东方月初沉默地看着。若按道盟常规，或是从前的他，或许一道符火便能清除麻烦。但此刻，他脑海中闪过容容姐姐眯着眼打算盘的样子，闪过红红姐姐虽然冰冷却始终坚守着某种底线的身影。

他现出身形。

小狼妖们惊恐地龇牙，围在母狼身前，颤抖却不肯退让。

东方月初没有动用纯质阳炎，甚至没有使用攻击性符箓。他释放出一丝不带压迫感的温和灵力，缓慢靠近。他拿出自己份例里为数不多，对妖兽伤势略有疗效的普通药粉，轻轻放在不远处。

然后，他后退，用树枝在地面画出简单的图案。指向山林另一处更隐蔽，有溪流和更多自然食物的山谷。那是他勘察地形时注意到的。

他尝试用简单的意念和手势传递信息：

离开这里，去那边，不要再靠近人类的田地。

起初是警惕和不解，但或许是那药粉的气息，或许是他灵力中那丝奇特的不同于寻常道士的平和，受伤的母狼低低呜咽了一声，小狼妖们的敌意慢慢减弱。

东方月初耐心地重复着，直到那只最胆大的小狼妖试探性地嗅了嗅药粉，又看了看地上的图案。

他留下了药粉和一小包干粮，悄然退走。

回到镇上，他告诉镇长和负责接应的道盟低级执事：“狼妖已驱逐，短期内不会再来。它们只是觅食误入，并非有意作祟。建议镇民近期加强田地巡逻，并可在山林边缘放置些无害的驱兽草药。”

“驱逐？就这么简单？”执事狐疑，“可验看凭证？”

东方月初摊手：“并未斩杀，无妖丹或特定部位为凭。信与不信，日久自见。”他态度坦然，甚至带着点初来乍到者的木讷。

执事皱皱眉，显然不满意，但也没抓到把柄，只得在任务记录上草草写下已处置，评价中庸。

回程路上，同来的另外两个执行类似简单任务的新晋道士，正炫耀着各自斩杀了一只害鸟妖和一只瘴鼠的战绩，言语间对东方月初的和平解决嗤之以鼻。

“到底是跟妖怪混过的地方出来的，心慈手软。”

“怕不是没本事，只好糊弄吧？”

“呵呵，东方家的火，难道只用来烤红薯？”

东方月初走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听着那些讥讽，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摸了摸腰间母亲短剑冰冷的鞘，想起离开涂山前，容容姐最后那句“现在，我们都是下棋的人了”。

丙字区第七院十三号房，狭窄、简陋，一床一桌一椅，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和劣质香料的味道。

东方月初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面前摊开母亲那柄名为沁心的短剑，和那枚触手温润的妖纹密令。窗外是道盟总坛永不熄灭的点点符文灯光和隐隐传来的喧嚣，更映衬得室内孤寂清冷。

日间任务的过程在脑中回放，那些嘲讽的话语犹在耳边。指尖抚过短剑上简单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属于母亲的气息。

而涂山密令，则静静散发着与这片道盟土地格格不入的清冷又强大的妖力余韵。

他闭上眼，运转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