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灼灼,话语如同誓言,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夜空里:
“一个不再需要你用绝缘之爪去撕碎敌意,用涂山之王的威名去镇压冲突的世界。”
涂山红红周身的妖力难以抑制地波动了一瞬,观星台边缘凝结的冰霜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前的少年与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同样炽热却最终归于沉寂的影子,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那个影子也曾说过要改变什么,最终却……
“天真。”她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数百年来看过太多悲剧的冷漠,“那样的世界,不存在。”
“所以才要有人去创造!”东方月初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输的锐气,“留在涂山,我永远只是‘被涂山红红庇护的人类少年’,是各方势力眼中你的弱点、涂山的筹码!我的声音传不出这重重山峦,我的力量也永远超不过你为我划定的安全范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山巅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决心更加坚定:
“我要走出去。去人间,去闯荡,去经历风雨,去获得力量、声望、话语权。我要让东方月初这个名字,不再依附于涂山而存在。我要站在足够高的地方,高到能让我的理念被听见,高到……”
他凝视着涂山红红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封闭自我的金色眼眸,说出了最大胆的宣言:
“高到有一天,我能真正与妖仙姐姐你并肩而立。不是作为被你保护的后辈,而是作为能与你平等对话,共同实现那个理想世界的——道友。”
“道友”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涂山红红的心湖。
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雨夜,浑身湿透,眼神倔强的小道士,颤抖着却坚定地拉住她的裙角。时光流转,当初那个需要仰视她的孩子,如今已敢于直视她的眼睛,自信的说出要与她并肩的狂言。
内心的震动如地壳翻覆,海啸滔天。
那些被漫长岁月冰封的情感,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与恐惧,在这一刻疯狂冲撞着理性的堤坝。
她几乎要在他那双清澈而炽热的眼眸中,看到另一种可能的未来,一种她曾以为早已随那个人一同死去的未来。
但她是涂山红红,是涂山之王,是经历过最深背叛与失去的强大妖仙。
脆弱的幻想只需一瞬便被更为坚固的冰冷外壳覆盖,镇压。
“说完了?”她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听不出一丝波澜,“你的理想,你的道路,与我无关。”
她转身,重新面向无垠的云海,只留给他一个遥不可及的背影,以及那句将一切可能都冻结的话语:
“离开涂山,是生是死,是成是败——”
“都与我再无干系。”
“你,想好了。”
“你……”
“想好了。”
涂山红红又说了一遍,情绪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