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银甲将军的囚笼】

暴雨砸在车顶的声响像无数细碎的铜钱滚落，我蜷缩在马车角落，腕间的玉镯随颠簸不断磕碰在木板上。祖母的拐杖横在膝前，檀木香气混着雨水渗进来的铁锈味，让人想起陈默家那个总漏水的阁楼。

"看够了吗？"祖母突然用拐杖挑开车帘。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将军府门廊下那对石狮——右边那只耳朵缺了道月牙形口子，和陈默手机里那张祖宅照片分毫不差。雨水斜打进车厢，打湿了我死死攥住的裙角。

马车猛地倾斜，我撞在厢壁上时，玉镯突然烫得惊人。撩开袖口，那些淡金纹路正顺着血管蔓延，组成与竹简裂纹完全相同的图案。祖母枯瘦的手指突然掐住我手腕，"年前沈昭然将军失踪，祠堂的蟠龙也是这样睁眼的。"

将军府地牢比想象中干燥，石墙上火把投下的阴影让我恍惚——斜对角那道弯曲的管线状黑影，和现代公寓储藏室的照明线路走向一模一样。铁链锁住手腕时，冰凉的触感反而让玉镯平静下来。

"抬头。"

甲折射的火光刺得眼睛疼。他捏住我下巴的力道让臼生疼，掌心的茧子刮得皮肤发红。这张脸在火光里更显得锋利，眉骨投下的阴影盖住了眼睛，只有右眉断掉的那截在跳动。

"沈家派你来探什么？"

喉头发紧，指甲掐进掌心才稳住声音："我不认识什么沈家。"

"那怎么知道祠堂暗格里的东西？"他忽然凑近，铠甲边缘压到锁骨，"陈家祖训嫡系不传，你从哪听来的？"

玉镯突然发出蜂鸣般的震颤。他猛地松开手，铠甲内衬翻出一角残布，上面暗红的"沈"字纹路正与我腕间金纹相互呼应。火把的光了一下，照亮他瞬间苍白的脸色。

"将军！"门外士兵的喊声打破了，"北厢走水了！"

他转身时披风扫过刑架，我鬼使神差哼起《南山南》陈默总在洗澡时跑调地唱这首，说是什么祖传的安魂曲。银甲背影明显僵住，剑穗的流苏停止摆动。

"...北秋悲。"低沉的接唱声让青铜灯台"啪"地爆出火星。他突然暴怒地掀翻刑架，木砸在墙上震落一片灰尘。"带她去水牢！"

深夜的牢房渗着阴冷，月光透过栏在地上画出惨白的格子。玉镯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红光，内侧的"陈"字清晰得刺眼。铁链轻响时我闭眼装睡，松脂燃烧的气味突然浓烈起来。

"别装了。"他的声音比审讯时沙哑，铠甲换成了深色常服，"你到底是谁？"

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应该足够真。脚步声停在咫尺，带着铁锈味的呼吸喷在额头上。左手突然被拉起，拇指重重擦过玉镯内侧的刻痕。

就是现在！

我猛地弹起扯开他衣。月光斜照在锁骨下方，那道月牙形疤痕边缘泛着淡粉色，和陈默去年被羽毛球拍划伤的痕迹分毫不差。他暴怒的呵斥声撞在石壁上，我死死攥着那片衣料，玉镯的红光突然大盛，照亮他瞳孔骤缩的瞬间。

"陈默你明明——"

后颈突然痛。最后的意识里，是他慌乱按住自己太阳穴的动作，和铠甲内衬残布上正在燃烧的"沈"字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