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皎蜷在谢无尘袖中,爪子死死扒住染血的玉珏。传讯鸟的尾羽扫过她耳尖时,青丘山特有的桃花冷香刺得她灵台清明——那枚被赤炎夺走的青丘玉,此刻正嵌在战神银甲缝隙里,硌得她心口发烫。
谢无尘的指尖忽然按在她后颈,寒潭般的灵力涌入经脉:“再乱动,扔去喂谛听。”
威胁里掺了三分无奈,连玄翎都听得出蹊跷。副将抱剑倚着蟠桃树,看那小狐狸的尾巴尖扫过战神喉结,金瞳里跳动的狡黠比瑶池的莲灯还亮。树影婆娑间,月隐的红线悄无声息缠上枝头,星沉一刀斩断时,带落的花瓣正盖住云皎皎偷藏的半块桃核。
……
司命殿的命簿无风自动。
“小星沉,你猜青丘的狐狸敢不敢弑神?”月隐的朱砂笔在“谢无尘”名字旁勾出血色涟漪,红线缠住少女握刀的手,“她吞了魔尊三成灵力,此刻回青丘,可是要引火烧山呐。”
刀锋擦着他脖颈掠过,削下缕银发:“你若再拿命簿当戏本写……”
轰隆!
瑶池方向炸开惊雷,云皎皎叼着玉珏撞翻七仙女的花篮。谢无尘的剑气凝成冰莲托住她,广袖翻卷间,青丘传讯鸟的残羽化作桃木剑,直指西北天际——
赤炎的黑袍在云层裂隙中一闪而逝,魔气裹挟的正是青丘山百年一现的桃花汛。
……
云皎皎滚进炼丹房时,尾巴已燎焦半截。炉中三昧真火突然化作青丘狐形,衔着那枚带血的桃核往她灵台撞。谢无尘的霜色衣摆卷住她刹那,丹炉炸开的紫雾里,竟浮出青瑶焚烧命灯的身影。
“阿姐!”
她脱口而出的称呼让战神指尖微颤。玄翎的银枪破雾而来,却见云皎皎猛地吐出腹中金丸,那裹着魔气的光球里,赫然映出青丘山巅碎裂的命牌——每块都刻着“云皎皎”。
月隐的红线倏地缠住金丸:“难怪魔尊要抢这小狐狸,原来九尾狐的命格能融三界……”
星沉的刀比他更快,斩落的却不是魔气,而是谢无尘突然收紧的袖袍。战神将狐狸塞进前襟,剑气劈开的空间裂缝里,青丘玉珏正与魔族祭坛共鸣震颤。
……
诛仙台的罡风撕开云皎皎耳尖时,赤炎的骨笛已抵住她眉心。
“你以为谢无尘真舍得用战神仙骨,换你这孽畜的命?”魔气凝成的锁链缠住她九尾,每根都刻着青丘禁咒,“你吞的哪是魔尊灵力,分明是你们狐族世代镇压的……”
霜华剑贯穿魔物的喉咙,谢无尘眼底的暴戾惊得玄翎倒退三步。云皎皎趁机扑向祭坛,爪子在触到青丘玉珏的瞬间,滔天魔焰突然化作温柔桃花,轻轻托住她炸开的绒毛。
“速归。”
这次是谢无尘的声音。他捏碎腕间冰玉镯,天河倒灌的星光里,云皎皎看见自己尾尖缠着的红线——月隐的追踪咒印下,还藏着半阙战神血契。
……
青瑶捏碎第九盏命灯时,云皎皎正蜷在谢无尘颈窝舔爪子。
“你早知我是阵眼?”她尾巴扫过他滚动的喉结,沾了朱果香的呼吸喷在战神耳后,“那日诛仙台,你剑气偏了三寸……”
谢无尘突然捂住她嘴,掌心盖住的却是声轻笑。玄翎在门外禀报“青丘来使求见”,话音未落,云皎皎已叼着染血的玉珏破窗而出——
月隐的红线追到天河尽头,只见小狐狸将桃核埋进诛仙台裂缝,九尾暴涨的金光中,青丘山凋零的桃树竟一夕花开。谢无尘的剑穗被罡风削断半截,却仍稳稳护住云皎皎颤抖的尾巴尖。
“疯够了?”他指尖凝着寒霜,将诛仙台裂缝里渗出的魔气冻成冰棱。
云皎皎的金瞳映着满山桃花,爪缝里还沾着青丘玉珏的碎屑。她突然转头咬住战神手腕,舌尖卷走渗出的神血:“谢无尘,你早知道我是阵眼对不对?”
剑锋微偏三寸,削落她耳尖绒毛。
玄翎的银枪破空而来,却在触及小狐狸前被月隐的红线缠住枪头:“副将大人,杀生会坏姻缘的。”星沉的长刀已架在他颈侧,刀背映出诛仙台下赤炎遁逃的黑影。
……
青丘山的桃花汛裹着魔息冲垮天河堤坝时,云皎皎正蜷在司命殿梁上啃灵果。月隐的命簿无风自动,朱砂字迹渗出黑血:“小星沉,你说战神若知晓,他家狐狸的尾巴毛能破魔族结界……”
“闭嘴。”星沉斩断偷缠脚踝的红线,刀刃却突然转向梁柱——云皎皎掉落的果核正砸中命簿,将“谢无尘”三字染成狐爪印。
殿外传来七仙女的惊呼,瑶池水被魔气染成墨色。谢无尘的霜华剑劈开混沌,剑气扫过处,云皎皎尾巴上的红线寸寸断裂,露出月隐亲手系上的追踪咒。
“解释。”战神拎着狐狸后颈,目光却锁住月隐袖中半截青丘密函。
云皎皎趁机滚进他衣襟,爪子扒着银甲缝隙:“那日诛仙台的桃核,埋的是我阿姐的……”
天河忽然传来巨响,赤炎踏着魔族战船现身,断角尖端嵌着的正是青丘玉珏。玄翎的银枪与星沉长刀同时出鞘,却见云皎皎化作流光直扑魔物,九尾缠住玉珏的刹那,谢无尘的剑气贯穿她心口——
“蠢狐狸!”
战神眼底猩红未褪,掌心接住的却是团裹着金光的青丘玉。云皎皎的虚影浮在半空,尾尖勾着他发梢:“谢无尘,你剑穗系歪了。”
赤炎在狂笑中捏碎玉珏,青丘山桃花瞬间凋零。月隐的红线突然缠住星沉手腕,将她拽向崩塌的命簿漩涡:“该收网了,小星沉。”
……
云皎皎在剧痛中醒来时,正躺在诛仙台裂缝里。谢无尘的银甲碎了大半,徒手抓着崖边冰棱,血顺着臂甲流进她颈毛:“松口。”
她死死咬住他手腕,尾巴卷着那截歪掉的剑穗。下方赤炎的魔焰已烧到脚爪,却突然被青丘狐火逼退——青瑶踏着命灯残骸而来,九尾如银枪刺穿魔族战旗。
“阿姐……”
云皎皎刚开口就被拎着后颈甩上岸,青瑶的狐火追着她尾巴烧:“偷埋命牌的事,回去再算。”
谢无尘的剑气荡平最后一丝魔息时,云皎皎正被玄翎用捆仙索缠成毛球。星沉的长刀挑开月隐衣襟,露出心口与红线相连的狐形图腾:“司命大人这出戏,唱得可尽兴?”
“嘘——”月隐的朱砂笔点在少女刀尖,“你家小狐狸的劫数,这才刚开始呢。”
云皎皎突然挣断绳索,扑向诛仙台深处闪烁的桃核。那种子里钻出的嫩芽缠住她九尾,将谢无尘的神血与魔气糅成混沌金光。赤炎在魂飞魄散前嘶吼:“魔尊万岁!”
战神捏碎最后一块青丘玉时,听见小狐狸在混沌中轻笑:“你早该把我扔进丹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