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在第四章中不遗余力地介绍了“道”具有内在纯一特质且作用巨大、能够左右一切的卓越品质。紧接着,在第五章中,老子又将视角转向了统治者在行政过程中保持中虚静的至关重要的意义。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句话堪称老子对平等观念深入阐释的经典之语。其含义深刻而独到,天地对待万物是一视同仁的,不会因为万物的大小、贵贱、美丑等因素而有所偏袒,它的心如同一个绝对虚空、纯净无暇的容器,空旷而无私,不存在任何主观的偏爱与偏见。所以在天地的眼中,万物皆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它们都按照自然规律自由地生长、发展、变化。
圣人亦是如此,对待百姓同样秉持这种平等之心,不会因百姓的身份、地位、财富等因素而给予差别对待。
在这里,“不仁”并非是我们现代意义上所理解的“无情无义”,而是一种超脱了人类世俗情感的客观、公正的立场。
民间在此基础上,又将这一思想演化出了“圣人无情”的说法。
实际上,老子的这种平等思想,无疑是人类社会文明进程中的一个巨大飞跃!它标志着人类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为公正的视角来看待世间万物与人之间的关系。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虽然东方老子早已在两千多年前就提出了这一伟大的思想,而西方直到文艺复兴时期才提出类似的平等、自由、民主等理念,但在中国,尽管这一理念诞生得如此之早,却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一直未能得到全面的贯彻落实。
在封建王朝的统治下,等级制度森严,特权阶层肆意践踏平等原则,百姓处于社会的底层,饱受压迫与剥削。这一现象,堪称中国历史进程中极具讽刺性的一幕,不得不令人深思,这里面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是封建制度的腐朽,还是人性的贪婪与自私?又或是其他更为复杂的因素?看官心中应有自己的认知与判断。
正因为老子大力倡导这种平等理念,所以他对“仁爱”这一在当时颇具影响力的概念并不认同。
在《道德经》第十八章中,老子明确指出“大道废,有仁义。”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也可看作是他对逐渐兴起的“仁政”观念持否定态度的一种表达。
老子认为,真正的大道是自然无为的,当大道被废弃时,人们才会开始强调仁义。仁义的出现,恰恰是因为社会失去了自然和谐的状态,人们需要通过外在的道德规范来约束自己的行为。
老子的这种观点,也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道家与儒家之间出现了隔阂,埋下了道儒之争的根源。此后,这两个流派在理念与实践上便开始有了分歧与争论。儒家强调积极入世,通过推行仁义道德来治理国家,实现社会的和谐;而道家则主张顺应自然,无为而治,让事物按照自身的规律发展。
“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虚而不屈,动而俞出。”在此,老子巧妙地运用比喻的手法,将天地之间比喻成一个中空的风箱。风箱之所以能够产生风,是因为它内部空间宏大,中空而无穷尽(不屈,即无穷尽,屈在这里同厥)。一旦鼓动风箱,就会有源源不断地“风”自然运行起来。
老子通过这个形象生动的比喻,强调的是风箱要产生风,首要条件就是中空,这是老子“无以为用”理论的生动展现。其背后所蕴含的深意是,天地的运行必须始终坚守中空虚静的原则,保持其自身的纯粹状态,不受外界的干扰与破坏。
而社会治理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只有保持虚静、不杂乱,才能回归到事物的本质,看清事物的真相,从而做出正确的决策。
如果统治者在治理国家时,被各种私欲和偏见所蒙蔽,过度干预社会的自然发展,就会破坏社会的和谐与稳定,导致各种问题的出现。
“多言数穷,不若守中。”(数,这里指的是算计、计谋、权术之意)老子进一步规劝统治者:“说得多往往会把事搞砸,不如始终坚守自己的初心,简单地处理问题。”
这一观点一方面强调了统治者保持虚静之心、坚守本衷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也是老子“无为而治”理念在社会治理实践中的具体体现。老子认为,统治者不应过多地使用计谋和暴力手段来治理国家,而应以一种平和、自然的方式去引导国家和社会的发展。过多地使用计谋和权术,容易使人陷入复杂纷争之中,耗费大量的精力与资源,却往往收效甚微。而且,这些计谋和权术还可能引发社会的不稳定,破坏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关系。
而“守中”,即坚守内心的本真与初衷,能够让人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被纷繁复杂的世界所迷惑,从而在治理国家等事务上更加得心应手。这无疑是一种超凡脱俗的政治智慧,是一种能够洞察事物本质、把握事物发展规律的智慧。从本质上讲,这种驭繁于简地施政方式,实乃一种极其杰出的政治才能的体现。
回顾改革开放之初,国家的整体发展基础极为薄弱,百废待兴,诸多现实问题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极为严峻的经济形势。
当时的农村集体所有制经济体量虽大,然而生产效率低下,连养活本地的农民都极为困难,甚至还面临着供给城市粮食与物资的巨大压力;许多县办、镇办企业以及部分国营性质的小型企业均处于严重的亏损状态,几乎全靠国家财政的大规模补贴来维持生计。
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要想振兴国民经济,打破困境,唯一的简单而有效的办法便是:开放生产资料及劳动力,让各方凭借自身能力去探寻生存与发展的途径。
这一举措在当时可谓是石破天惊,具有极大的开创性和挑战性。国家除了将农村的田地承包给农户,赋予农民自主经营的权利,并准许农民自由外出打工(要知道,在以往生产队集体劳作的制度下,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除非农民放弃工分与口粮!)之外,还果断下岗了众多效益不佳的企业职工(这种情况在西方发达国家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如此大规模的失业,政府将面临极大的治理难题),这在中国当时的社会背景下,也是对社会传统观念与体制的一次大胆突破。
然而,就是这看似简单的改革开放举措,激发了人民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人民凭借自己的勤劳与智慧,纷纷外出闯荡,努力挣钱。没想到,中国经济竟然如雨后春笋般迅速腾飞,实现了高速增长!
这一惊人的成果,令世界瞩目,让不少西方经济学家都大为震惊。他们或许从未想到,中国能够通过这样一种看似简单的方式,实现经济的巨大转型与发展。只是他们出于各种原因,对此或许并未予以足够的关注罢了。
这一历史事实也充分证明了老子“无为而治”“守中”等思想在社会治理中的合理性与有效性,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历史经验与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