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陈遇安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昨晚沈枫发来的消息内容在脑海中炸开——夏屿也喜欢他。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一阵发烫，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被单。

"完了完了，今天怎么面对他..."陈遇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哀嚎。整晚辗转反侧，脑海中设想了无数个表白场景，却在天亮后全部变成了胆怯。他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6:30，距离平时和夏屿一起去咖啡店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洗漱时，镜子里的少年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陈遇安捧了把冷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今天一定要说出来，邀请他去旅行，就这么简单。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却显得更加僵硬。

陈遇安走出房间正好看见早吃早餐的夏屿。

"早，来吃早餐我刚买的"夏屿的声音传来。

"早、早上好！"陈遇安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夏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到了咖啡店之后的整个上午，陈遇安都处于一种奇怪的紧张状态。每当夏屿靠近，他就会突然变得异常忙碌；夏屿问他话时，他要么回答得语无伦次，要么就假装没听见。有几次他鼓起勇气想开口邀请夏屿旅行，却在看到对方眼睛的瞬间又退缩了。

"你今天怎么了？"午休时，夏屿终于忍不住问道，手里拿着两人常分享的蓝莓松饼，"身体不舒服吗？"

陈遇安接过松饼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夏屿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来，松饼差点掉在地上，"没、没什么！就是……在想事情。"

夏屿皱眉看着他："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没有吧。”陈遇安低下头不敢和夏屿对视。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陈遇安偷偷抬眼看向夏屿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点，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下唇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他想起沈枫说的"夏屿看你的眼神一看就是喜欢你"，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个……"陈遇安刚开口，就被进来的客人打断了，“来杯冰美式。”

下午的时光在陈遇安的纠结中缓慢流逝。他几次三番想找机会和夏屿单独说话，却总是被各种事情打断。眼看下班时间越来越近，他的焦虑也越来越明显，擦杯子时差点把整个托盘打翻。

"喂，你们两个！"沈枫早已换下工作服朝他们走过来，"最后一天了，我请客吃烧烤怎么样？"

陈遇安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至少今晚还有机会。他偷偷瞥向夏屿，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两人目光相遇又迅速分开。

"好啊。"夏屿先开口，声音平静，"正好庆祝兼职结束。"

"太棒了！"沈枫一把揽住两人的肩膀，"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店，还蛮好吃的。"

烧烤店人声鼎沸，油烟与啤酒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沈枫熟门熟路地带他们到角落的一张桌子，点了一堆烤肉和三大杯扎啤。

"我不喝酒了。"夏屿把面前的啤酒推向沈枫，"上次……不太舒服。"

"切，没劲。"沈枫撇嘴，转向陈遇安，"那你陪我喝！"

陈遇安本来也想拒绝，但看到夏屿投来的关切目光，突然改变了主意。也许酒精能给他勇气说出那些盘旋在心头的话。"好。"他接过酒杯，猛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皱起眉头。

"这才像话嘛！"沈枫高兴地拍桌，端起酒杯和陈遇安碰杯。

烤肉陆续上桌，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沈枫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从学校八卦讲到家庭矛盾。陈遇安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一边偷偷观察夏屿。在烧烤店暖黄的灯光下，夏屿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偶尔被沈枫的无厘头笑话逗笑时，眼角会微微弯起，像月牙一样好看。

"我爸妈简直烦死了！天天管我这管我那的！"沈枫已经喝到第三杯，脸颊泛红。

陈遇安也喝得有些头晕，眼前的夏屿似乎变成了两个。他努力聚焦视线，又喝了一大口啤酒，这次几乎没尝出苦味。

"最让人伤心的是我喜欢的人根本不喜欢我！"沈枫突然提高音量，引来周围几桌的侧目，"是我不够帅吗，还是我家境不好，凭什么啊！"

夏屿无奈地摇头，把沈枫面前的酒杯挪远了些："你喝多了。"

"我才没有！"沈枫一把抢回酒杯，转向陈遇安，“陈遇安，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陈遇安正端着酒杯的手一抖，啤酒洒在桌面上："羡、羡慕什么？"

"就是……你们关系好啊！"沈枫醉醺醺地摆手，"你看夏屿多关心你，刚才还帮你擦掉嘴角的酱料...嗝...我要是也有这样的朋友就好了……"

陈遇安的脸刷地红了，他不敢看夏屿，只能低头猛喝酒掩饰自己的慌乱。酒精在血管里燃烧，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却也给了他说真话的勇气。

"其实我..."他刚开口，就被沈枫打断。

"来来来，再干一杯！"沈枫又给他满上，"今晚不醉不归！"

时间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模糊。当陈遇安再次有清晰的意识时，发现自己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的桌子似乎在旋转。他扶住椅背才没摔倒，耳边传来夏屿无奈的声音："你们两个真是..."

"我没醉！"陈遇安试图走向夏屿，却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被夏屿一把扶住。

"好了，我们回家。"夏屿的声音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陈遇安的耳廓，让他浑身一颤。

沈枫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说："你们先走……我叫司机来接我……"

夏屿叹了口气，一手扶着陈遇安的腰，一手拿起两人的背包："能走吗？"

"当然！"陈遇安挺直腰板，却差点撞到夏屿的下巴。他傻笑起来，"你看，我稳得很..."

夏屿摇摇头，半扶半抱地带着陈遇安走出烧烤店。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陈遇安感觉舒服了些，却更加头晕目眩。

"小心台阶。"夏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陈遇安迟钝地抬脚，却还是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在夏屿身上。夏屿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无奈地说："你真是..."

夏屿打开门，陈遇安跌跌撞撞地走进去，差点被地毯绊倒。夏屿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臂："慢点。"

"夏屿……"陈遇安转身，两人距离突然变得极近，他能看清夏屿睫毛的弧度，和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酒精和冲动让他向前倾身，突然像是泄了力一样，他的头靠着了夏屿肩上。

“就这样待一会，我好累。”陈遇安抱住夏屿，这让夏屿动弹不得。

过了好一会陈遇安才松开胳膊，夏屿扶他到床边："躺下吧，我去给你倒水。"

陈遇安坐在床沿，突然抓住夏屿的手腕："别走..."

"你喝醉了。"夏屿试图挣脱，但陈遇安抓得很紧。

"我没醉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陈遇安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夏屿，虽然视线还有些模糊，"我有话要告诉你……"

夏屿停下动作，安静地等待。

"夏屿……"陈遇安在耳边轻声唤道，呼吸带着啤酒的气息，"我们……一起去旅游吧……"

陈遇安说完这句话好像终于撑不住了，整个身子带着夏屿一起倒在床上。

夏屿愣住了，心跳突然加速。他看着陈遇安渐渐闭上的眼睛，轻声回答："好，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