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门被轻轻推开时,夏屿正专注地整理笔记,阳光穿过窗棂,在他微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深蓝色笔袋安静地躺在桌角,拉链却卡在一半的位置,像某种无声的抗议。
——明明说好了让他修的。
“同桌。”陈遇安拉开椅子坐下,指尖随意点了点那个笔袋,嗓音里带着几分揶揄,“你昨天答应我的‘下次’,到底是啥时候啊?”
夏屿的笔尖顿了一下,抬眸时已经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微笑:“现在快上课了,先听课吧。”
“下课呢?”陈遇安挑眉追问。
“值日。”
“放学?”
“有事。”
陈遇安忽然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修笔袋而已,又不用他做多复杂的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迷你工具钳:“那就现在修。”
夏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许了陈遇安把笔袋拿走。
当钳尖嵌入拉链齿轨时,夏屿无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动作轻微得像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锈住的金属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陈遇安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润滑油,用指腹小心抹了一点在拉链上,再试着一拉——顺滑如新,没有一点滞涩的声音。
“试试?”陈遇安把笔袋推回夏屿面前。
夏屿捏住拉链头,轻轻拉动——从这头到那头,再拉回来,没有丝毫卡顿,流畅得好似刚买来的一样。
“怎么样?我厉害吧!”陈遇安眯起眼睛,得意地露出小虎牙。
“还行。”夏屿语气平淡,但手指却不自觉地多拉了一次。
陈遇安撑着下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第四次了。”
“……什么?”
“你拉了四次。”阳光落在夏屿的指尖上,陈遇安忽然伸手抽走了笔袋里的钢笔,转了转笔杆,“这个当报酬?”
夏屿微微皱眉:“不行,那个不行。”
“为什么?”
“其他笔用起来不顺手。”
很显然并不是这个原因,这支笔他压根就不用,一直躺在笔袋里,可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明天给你。”陈遇安把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利落地塞进自己的笔袋,“记得来拿。”
上课铃响了,夏屿只能妥协,毕竟他帮忙修好了笔袋,笔又不是不还他了。
陈遇安慌慌忙忙翻在抽屉找课本,夏屿看了看他的动作,嘴角悄然扬起一个弧度,但很快隐去。他又低头盯着笔袋看了两秒。
修好的拉链太过顺滑,反倒让他有些不习惯——就像昨天晚上那只三花猫,主动在脚边蹭,允许他摸头时,掌心残留的温度。
老师走进教室,陈遇安心不在焉翻开笔记本,一眼看到了那张便利贴,他盯着发了几秒钟的呆在纸上又写了一句话: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喂猫吗?”
纸条被偷偷递过去,夏屿瞟了一眼,无声地用嘴型回应到:“随你。”
这就是答应了。陈遇安心里默默想着,这人怎么这么傲娇,像只猫似的,还不爱笑,不过还挺好猜的,和他做朋友应该也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