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简天辰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凉亭外面，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又长又淡。他微微侧过脸，看着远处的一座宫殿，目光悠远而沉静，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知道。”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低得像叹息。

不是“没有为什么”，不是“你想多了”，是“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给她续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她昏倒的时候亲自去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天都会等着她来，不知道自己在听到北境的人说要回去时第一个想到的是她的毒还没解。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单雅砂看着他那张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却莫名让人觉得困惑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伸出手，隔着凉亭的栏杆，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不知道没关系，”她仰着脸看他，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我帮你弄明白。”

简天辰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手指的那只手，看着她涂着淡粉色蔻丹的指甲，看着她纤细的骨节和温暖的掌心。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单雅砂。”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胆子很大。”

“殿下发现的太晚了，”她笑起来，露出那颗梨涡，甜得像是要把整座凉亭都融化了，“我胆子一向很大。敢碰苗疆圣子的人，胆子能不大吗？”

简天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着复杂的、翻涌的东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抽回手。

她就那样握着他的手指，站在凉亭内外，阳光从亭子顶上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像一枚金色的印章，将这一刻永远地印在了时光里。

阿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扇子都忘了扇。

她从来没见过圣子殿下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带着困惑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拆一件很珍贵的礼物却又怕拆坏了的表情。

“阿苔，”单雅砂忽然转过头，对阿苔笑了笑，“你去给我倒杯茶来。”

“可、可是——”

“去吧。”单雅砂的语气温柔但不容拒绝。

阿苔看了看公主，又看了看圣子，识趣地提着裙摆跑远了。

凉亭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单雅砂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殿下，坐。”

简天辰犹豫了一瞬，走了进去，在她身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凉亭里，中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阳光从亭子顶上漏下来，在他们面前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青奴从简天辰的肩上爬下来，游到两个人中间，盘成了一个圆圆的圈，像是在画一条线，又像是在搭一座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