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天辰看着她哭,眉心慢慢拧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食指,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刮,将一颗滚落的泪珠接在了指尖。
泪珠在他的指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沿着指缝滑落,消失不见。
“别哭了。”他说,声音依旧淡淡的,可那三个字里藏着的温柔,像是春天里第一缕融雪的风,凉凉的,却带着融化的力量。
单雅砂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抓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你说你不会走的,”她的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哭腔,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你说话要算数。”
简天辰低头看着被她攥住的衣袖,看着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手,沉默了很久。
“嗯。”他说。
只有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可单雅砂听到了。
她听到了,哭得更凶了。
简天辰站在她面前,任由她攥着自己的衣袖,没有抽手,也没有躲开。
他就这样站着,像一棵沉默的树,为脚下那棵小小的、倔强的树苗,挡住了第一场风雨。
那天之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但单雅砂能感觉到——简天辰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一种从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温柔,温柔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不是热切,他这个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热切。那是一种……注视。
真正的注视。
以前他看她,是看到了,然后略过。
现在他看她,是看到了,然后停住。那双浅淡的眼睛会在她脸上多停留那么一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单雅砂很喜欢这种变化。
她依旧每天去西殿,依旧带着食盒或者茶壶,依旧在他面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但她也开始做一些新的事情——她会在他看书的时候,安静地坐在一旁绣花,两个人各自做各自的事,谁也不打扰谁,却又奇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像两棵相邻的树,根系在地下悄悄缠绕。
有时候她会偷偷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她会笑,他会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的耳朵会红,每一次都会。
单雅砂觉得,他的耳朵是她见过最诚实的东西。
第十五天的时候,她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那天她照常去西殿,手里提着一壶新泡的龙井,腰间挂着青奴。
推门进去的时候,简天辰不在殿里。她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不在。
她把茶壶放在矮几上,在殿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内殿的角落里找到了他。
他在沐浴。
准确地说,他刚刚从浴桶里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衣料被水浸湿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流畅而有力的线条。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苦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加暧昧的气息。1
蹲蹲,快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