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天辰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扣在她细瘦的腕骨上,力道不轻不重。
她感觉到一股微微发烫的力量从他指尖渗出来,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像一条温热的蛇钻进了她的血管里。
那种感觉很奇异,有些痒,有些麻,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适感,像是干涸了很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一场细雨。
殿内极静,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轻而均匀,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松开她的手腕。
“心脉有损,”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可单雅砂注意到他的眉峰微微拧了一下,“不是弱症,是毒。”
单雅砂猛地抬起头:“毒?”
“胎里带来的,”简天辰的目光落在她眉心的朱痣上,停顿了一瞬,“你母亲怀你时中过毒,毒入了胎元,损了心脉。这毒在你体内潜伏了十七年,如今已经开始反噬。”
单雅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母妃死于中毒。
她想起母妃临终前的那个夜晚,病榻上的女人握着她的手,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说“雅砂,你要好好活着”。
那个时候她以为母妃只是舍不得她,现在想来,母妃想说的也许是别的——也许是真相,也许是道歉,也许是一句“对不起,是娘害了你”。
她垂下眼,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能治吗?”她问。
简天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只黑色的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
药丸不大,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着一种浓烈的药香,苦中带甜,甜中带腥。
他将药丸递给她。
“吃下去,可以压制一个月。”
单雅砂接过药丸,没有犹豫,直接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的瞬间,一股暖流从喉咙蔓延到胸口,像有一只温柔的手按住了她心脏上那个一直在隐隐作痛的位置。
疼痛消退了大半,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许多。
“一个月之后呢?”她问。
简天辰将那方绣着银蛇的帕子折好,收进了袖中,动作自然得像是这帕子本就该属于他。
“一个月之后,”他抬眼看她,烛光在他浅色的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幽冷的鬼火,“如果你还活着,再来找我。”
从西殿出来的时候,单雅砂的脚步轻了许多。
不知道是那粒药丸起了作用,还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了地,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沉甸甸的钝痛终于减轻了,像是有人搬走了压在上面的一块石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清冽而甘甜,这是她很久没有体会过的畅快。
阿苔在廊下等她,看到她的脸色比进去时好了许多,又惊又喜:“公主,你的脸色好多了!圣子殿下给你治病了?”
“给了一粒药,”单雅砂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药丸入喉时那股暖意的余温,“说能压一个月。”
“一个月?”阿苔脸上的喜色僵住了,“那一个月之后呢?”
单雅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起头,看向西殿那扇透出暖光的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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