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皱了皱眉,慢慢地睁开眼睛。
“阿苔,什么时辰了?”
“未时了,公主。”阿苔赶紧扶她坐起来,递上一碗温热的药汁,黑漆漆的,苦味冲鼻。
单雅砂接过药碗,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空碗递回去,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做惯了这件事。
“西殿那边,”她顿了顿,“今天有人来吗?”
阿苔摇了摇头:“没有。圣子殿下一直待在殿里没有出来过。”
单雅砂嗯了一声,靠回枕头上,望着头顶的帐幔出神。
帐幔是淡青色的,上面绣着缠枝莲纹,是她母妃生前最喜欢的样式。她看着那些莲花看了很久,忽然说:“阿苔,帮我梳头。”
“公主,你还病着……”
“梳头又不用力气。”她弯起嘴角,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梨涡,可这一次,连梨涡都显得有些苍白。
阿苔拗不过她,扶她坐到铜镜前,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她那头乌黑的长发。
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孔,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颜色,只剩下一张素白的底稿。
单雅砂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问了一句:“阿苔,我好看吗?”
阿苔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公主最好看了,整个王宫都找不出比公主更好看的人。”
“那为什么他不多看我一眼呢?”她问这话时语气很轻很淡,像是在问今天会不会下雨,可阿苔听出了那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委屈,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声张的失落。
阿苔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还没说出口,单雅砂已经自己笑了起来:“算了,不看我,我就去看他。”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阿苔赶紧按住她:“公主,你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西殿?”
单雅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有些发软。她想了想,说:“那你扶我去。”
阿苔急得直跺脚:“公主,你到底图什么呀?那位圣子殿下冷得像块冰,浑身上下都是毒,你靠近他万一有个好歹……”
“万一有个好歹,”单雅砂接过她的话,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伸手拿起妆奁里那方绣着银蛇的帕子,仔细叠好,塞进袖中。
然后扶着阿苔的手站起来,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被人强行扶正的剑。
从寝殿到西殿,不过一炷香的路程,她今天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中途停下来歇了两次,每一次都是扶着墙壁喘上许久,才继续往前走。
阿苔在旁边急得掉眼泪,她却始终没有说一句回去的话。
西殿的门前,两个侍卫看到单雅砂的样子,对视了一眼,罕见地没有伸手拦她,反而主动让开了路。
单雅砂朝他们笑了笑,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2
劳斯写得真好看,上头!(´∀‵)